历史长河已经彻底为尽头处的苍白之光色遮掩,让人看不透其中的种种变化,那卷稷土玄书似乎也沉在了这无边暮色中。
翻书、裁纸之声幽幽从福地的最深处传来。
陶祯南立身在一片宽广无尽的白色原野之上,足下是湿润、松软的新泥,放眼远去,又能见种种仙草灵木生长,将这片白色染上了种种色彩。
【天元隰】
原始己土诞生之所,诎蛛大圣设神之地。
这原野的北方天空如同崩裂,乌云密布,雷霆如狱,恐怖到了极点的天罚灾劫之威在其中固定,几乎如天道本身一般至高无上。
可此刻,这片雷霆正从此间消散,转瞬不见。
陶祯南面上的凝重之色终於散去一分,虽为「己土」一道的使臣,兼得职权,可面对这如此极致的雷霆...他只有瞬息湮灭的份。
正是昔日天蓬诛灭蛛所遗。
从地纪到现在,这片雷霆终於散去了,天元隰不再被镇压。
他轻轻抬手,掌中多了一道五彩斑斓的玄羽,似有宝华闪烁、诸佛讲经,又见烦恼丛生,虚空不染。
正是释道之宝!
并无雷霆降下。
陶祯南此时看向这根彩羽,开口道:「华绚护法,可现身了。」
一片寂静。
这位陶右史似不意外,心中冷笑,只道这些和尚都是些贪生怕死的,哪里肯在第一时间涉险,若是让雷劈了岂不白白死了?
「陶右使,此地景象我已经看过,不妨去外边一叙,大孔雀母的庙宇已在太虚中。」
「好。」
陶祯南收敛了面上的不屑之意,踏出此原,出了福地,便来到了外边的太虚之中。
此时此刻,回首望去,正能见到为一片苍白暮色所笼罩的【太史纪形白纸天地】,「己土」的种种异变和感应都被遮掩了。
天地就像是一个迟钝、僵死的病人,完全察觉不到某种深远的变化已经发生了。
今日便是须弥与白纸联手之时。
陶祯南向着前方太虚行去,便见彩光无穷,霞色绚烂,不知何时已有一座大如山岳的琉璃庙宇落在了此地,遍地都是孔雀之羽。
【雀母庙】
末劫将近,须弥山中不少尘封已久的存在也已苏醒,这位大孔雀母便是其中之一!
这琉璃庙宇之下则有彩霞生出,经幡转动,诸多僧人在此演奏法螺、念诵经文,齐齐礼赞着那位大孔雀母。
一尊绿孔雀骤然落下,体似翡翠,诸般彩光缭绕周身,仿佛绸缎。其修为已达摩诃三重、不退转地,又得大孔雀母【授法】,位格已是使臣一级!
他化作一位袒露上身、披挂璎珞的带发僧侣,面容华贵,上前说道:「四妙法道,虚空一谛,大孔雀母座下法首,【华绚】,见过右史。」
「不必废话了,你们既然见了那雷霆消散,也该信任我道了,未来...在我衡史道统掌控中!」
陶祯南并不给对方什麽面子,一人站着,气势却比那满天的僧侣还要强盛,饶是如此,那绿孔雀也不好多说什麽。
「让我见【雀母谛】。」
「是。」
这华绚不敢怠慢,忙请这位大人入庙,於是两人朝着那山岳般的琉璃庙宇内走去。
一进庙宇,彩光顿生,沿途能见不少禽鸟首级的金刚、法师,皆都服饰华美,身姿绰约。
此庙倒不像是什麽释教之地,更像是风月之所。
可这些妖释在此时此刻一个个都保持着静止,一动不动,仿佛木塑。
华绚怔住了,似乎眼前的变故超出了他的预料。
下一瞬,他的肉身中却传来一股极致的痛楚与衰弱,暗红色的劫火顺着他的金身蔓延,让他瞬间倒在地上,化作一巴掌大小的绿孔雀求饶。
陶祯南再也没了先前的淡然与高贵,一步步朝着庙宇中心那高如小山的神台走去,随着他的落足,周边的妖释一个接着一个化作飞灰。
那琉璃铸造的广大神台之上,正有一尊白孔雀的神首无力垂落,玄羽之上满是燃烧的暗红火焰,像是家禽般被某尊更为庞大、高上的神圣按住了。
劫火汹汹,冷暖变化。
整座【雀母庙】的彩光一瞬之间暗了下来,唯剩下那在黑暗中张开的暗红竖瞳,大如日月,恐怖至极。
陶祯南跪了下来,身躯微颤,声音之中含着恐惧:「下官【信传】,拜见道主,拜见【堕阳至毁神烛天君】,拜见...【天衰劫业苦昼真君】。」
「祂不在此,你拜错了,释修的地界...祂向来不亲自踏足。」
高处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又带着几分讥讽之意。
那存在每次开口,下方陶祯南的寿元就被削去一成,短短几息就让这位己土使臣垂垂老矣,若不是有真君的庇护在,恐怕此刻就要直接老死了!
「小修,拜见古神。」
陶祯南此刻开口,按照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