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只是呵斥。
洛京之中有和尚可是稀罕事。
当年拓跋建代,初兴的时候同释道关系称得上不错,多有借【往生】、【修识】、
【戒律】这三家法道的人物。
诸位法师菩提也常常被拓跋家的奉为上宾,甚至有不少拓跋氏的弟子直接修行释道的。
可自从迁都洛京之後,元魏同释修的关系是一日差过一日,尤其是【天禅妙空尊者】
阻道社稷的事情,更是被反覆提及。
此事当年其实是一桩美谈,是天禅空以大业力代持魔性,试炼魏帝,助力这位帝君登临了金位,可後来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魏帝的身份太高了,昔日的美谈也就成了污点,再也没人敢提起。
自六十年前魏帝彻底同释道闹翻,打杀了天禅空,将所有释修都发配到了北海苦寒之地後,洛京内的寺庙早就拆空了,更没有一个和尚敢进来传法的!
眼下这燕王府前的僧人,又是什麽来路?按理来说,此人应该连帝都进都进不来才对...
府前镇守的神卫已经驱赶对方,可这黑衣僧人就是不走,待在原地念着经文,顿时让几位神卫恼怒了,纷纷持戈打来,调动起了戊光,就要将这僧人碾为飞灰。
能在燕王府镇守的,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而眼前这僧人身上一点气象都无,恐怕连法师都不是,必要被打作飞灰,连血泥都不剩。
可对方只瞥了一眼,魔光顿生,府前的护卫一个个怔住动弹不得。
王府门户中传来一声怒喝:「好胆!敢闯燕王殿下的府邸!」
朱门大开,玄黄涌动,便见其中走出了一位披着灰金甲衣的战将。
此人面容冷峻,仿佛虎狼,拔出腰间的长刀直劈而下,秋风落,寒雨飘,鬼神哭嚎之声在天地间响起。
兑金大真人!
这是五道神通圆满的人物,足以镇压一地,本不会轻易现身,如今却直接杀了出来,足见其对於这陌生僧人的看重。
可那僧人只是伸出两指,夹住长刀,一瞬之间就将那金色长刀变作了假的,使其没了凶威。
「?"
这位兑金大真人名作慕容骏,乃是拓跋纯堰座下第一战将,也是从屍山血海之中杀出的人物,手中宝刀更是国库之宝!
可眼前的僧人却轻描淡写地将其拿住了。
这是什麽手段?
慕容骏之所以急着跳出来,本是怕被试探出大魏如今的状态,可对方这手段如此之高,一看就是出身上上法道,恐怕是须弥山中走出来的!
魏帝自从斩杀天禅空後,已经有足足六十一年没有显世了,社稷坛祭祀都没有回应,时至今日,难道真的瞒不住了?
慕容骏思虑万千,抽回长刀,抹去殆,已经再度凝聚起了神通,口唇之上有一点灰金色闪烁,【再言悦】感应起了巫术,咒言化作狂乱的金风肆虐吹来。
可对方仍是并起双指,轻轻一抹,满天的金风随之失色,彻底没了光辉。
如此道行和修为称得上是惊世了,而更让慕容骏震惊的是...对方身上没有一点净土愿力的气机,想来修行的是古释?
这僧人是什麽境界!
不退转地,明悟等觉?还是只差一步就能印证三身,证就觉者了?
黑衣僧人单手竖起,行一僧礼,这才开口:「小僧法号【无明】,今入魏都,是为入燕王麾下,以效末力。」
慕容骏已经彻底没了怒火,更多是一种忌惮和震惊,声音平缓不少:「上僧稍等,待我去问一」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得府内大殿传来一声懒散的呼声:「有和尚来?带进来看看」
慕容骏听得是那位燕王殿下的指示,不敢怠慢,只能领着这擅闯王府的僧人往里面行去,一路上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不多时便见一处玄殿显出,玄黄成色,恢弘广大,门户两侧蹲伏着似鹿像马的石像,正是拓跋氏的图腾【神】。
殿中的清香扑鼻,白气渺茫,正有诸多女子在两侧嬉闹着,皆是修士,一个个都到了筑基的境界,却多媚态。
高处的帝座上斜躺着一位王者。
此人高鼻深目,面容俊朗,随意披了一身玄白色的王袍,袒露出大半个坚实的胸膛来,怀里正抱着一个娇笑的妃子,随意揉搓,仿佛物件。
这位燕王看似荒淫,却在那僧人入府的一瞬就开启了阵法,甚至感应起了国中法宝之威,随时都可能祭出土德之光将对方抹杀。
慕容骏在殿外候着,不曾入内,便只见这无明来到了大殿正中。
「和尚...洛京之中多少年没有和尚了,当年往生立的【上妙寺】被铲平,诸释一个个喂了妖物,你这和尚还敢入魏都?」
拓跋纯堰声音一冷,继续说道:「须弥山中的哪一道?」
「在下不过一野僧,却无法脉。」
「野僧,天下有这般的野僧?整个大魏...能胜过你的人物恐怕不足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