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再三,再度开口追问:「老胡,那你觉得,这银行条例能长久推行下去吗?别刚砸完钱,政策就变了。」
胡玉飞淡淡一笑,看得极为通透:「绝对能坚持!」
「眼下朝廷最缺的就是银子,急需钱粮整军备战。」
「就算日後陛下掌权,也不会废除这套规矩。」
「道理很简单!一旦废除条例,朝廷就得自掏腰包,把所有人入股的银子全数退还。」
「天下数千州县、无数商户官员入股,这笔巨款谁也扛不住,换谁坐龙椅,都不可能退这个银子啊!」
说到这里,胡玉飞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我家底太薄,要不然,我就买下我们县级的牌照,也算是一份传家基业,可以造福子孙後代啊!」
吴善元见他一脸遗憾,当即仗义开口:「老胡,你要是真想做,资金缺口我帮你凑凑i
」
胡玉飞心头一暖,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够义气!散朝之後,咱找个地儿喝碗茶!」
两人躲在角落窃窃私语的时候,太和殿的正殿之上,太子沈叶端坐高位,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沉声道:「银钱流通关乎天下命脉,更牵扯万千百姓生计,半点马虎不得。」
「诸位爱卿若无异议,这套银行管理条例,即刻试行天下。」
暂时的首辅大学士李光地站在最前,此刻心态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刚才粗略核算了一遍各地牌照的收益,越算越心惊。
总算彻底明白,太子前段日子为何如此爽快,主动借钱给朝廷发放军饷。
原来根本不是太子大度,而是在这儿等着呢!
一纸新规,垄断天下银钱生意,轻轻松松就能狂揽数千万两白银!
真是好深的算计!
但他心里也清楚,眼下外敌压境、太仓空虚,朝廷急需银两备战。
太子手握巨款,总比太仓空空如也、无钱可用要强得多。
更何况,乾熙帝早已下旨,将钱庄改制之事全权交由太子打理,群臣根本没有反对的资格。
迎着沈叶的目光,李光地躬身拱手:「老臣无异议。」
索额图等人自然不可能有意见,就这样,这套堪称太子「敛财神器」的银行新规,就这麽定了下来。
一旁的四皇子眼神阴郁地看着端坐上位、云淡风轻的沈叶,心里五味杂陈,又嫉妒又佩服。
他常年在户部观政,自诩精通钱粮民生、深谙朝堂财税之道,一直觉得自己是诸位皇子里最懂理财的人。
可今日太子这一番操作,让他涌起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之前大家还以为,太子强行取缔钱庄是鲁莽冲动、肆意折腾。
如今看来,他这是招招算计,步步为营!
表面大刀阔斧改革民生,实际上每一步都是稳赚的大生意,最後还能落得个孝顺皇太後的好名声。
最重要的是,他还能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
就在四皇子暗自感慨之时,沈叶的声音再次响起,响彻整座太和殿。
「日不落帝国联军虎视眈眈,边患危急,朝廷再也不能像之前那般拖沓懈怠、贻误时机。」
「关闭钱庄、推行银行新政,势在必行,年前必定要圆满收官,不得拖延!」
话音落下,沈叶开始当场划分权责、分派任务。
「京城诸事,由孤亲自督办!」
「应天府交由大哥全权负责!」
「直隶之地,三弟督办!」
「齐鲁地界,四弟督办!」
随後九皇子分管两湖、十皇子分管两江————
朝堂之上有差事的皇子,人人都被分到了一片辖区,专职负责推行银行新政、取缔民间私庄、发放官方牌照。
刚才还在羡慕太子躺着赚钱的诸位皇子,听完分配,心里瞬间骂声一片。
合着好处全让太子一个人拿了,累死累活跑腿干活的苦力,全是他们这帮亲兄弟?
寒冬腊月要到各地奔波,取缔钱庄,卖执照,忙前忙後吃力不讨好,半分油水捞不着,所有功劳还全归太子。
你这乾的是人事麽?
把自个儿兄弟当牛马使唤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憋屈,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不是不想拒,是根本不敢!
太子这是光明正大的朝堂政令、公务分派,名正言顺。
谁敢推诿扯皮、拒不领命,就是藐视朝纲、不服管束。
轻则当众斥责、颜面尽失,重则直接下旨闭门思过,得不偿失!
朝堂上发生的一切,第一时间就传入了乾熙帝的耳中。
乾熙帝看着誉写工整的银行管理规定,心里五味杂陈。
为了银子,他不惜装病示弱。
这个好大儿可倒好,简简单单一纸政令、一次钱庄改制,轻轻松松就能敛得数千万两白银。
他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