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无需多管,专心做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一切尽在朕的掌控之中。」
四皇子察言观色,知道父皇已经动怒,又接着道:「议事结束,太子还单独留下了大哥、五弟、七弟与十二弟私聊,儿臣也不知道他们谈的是什麽。」
这句话,让乾熙帝脸上更多了几分阴霾!
他对自己的儿子们再清楚不过:
老五生性淡泊、无欲无求,向来不掺和储位纷争;
老大是屡战屡败,如今早已心灰意冷、近乎躺平;
老七自幼骑马摔伤腿脚,身有残疾,注定与皇位无缘,早早便看淡纷争,只求做个安稳贤王;
至於老十二,更是佛系通透,从不争名逐利。
可太子偏偏单独召见这四人,用意再明显不过:
就是要私下拉拢、收服人心!
想到大皇子,乾熙帝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大儿子,说不定还真能被太子给拉拢走了!
一旦太子将这四位皇子收入麾下,他精心布局的八皇子议政制衡之局,就会彻底沦为笑话。
到那时,八位议政皇子尽数听命於太子,他辛辛苦苦搭建的制衡体系,反倒成了太子手中任意拿捏、肆意利用的工具!
「这几人,朕会亲自和他们谈一下。」
该汇报的事说完,四皇子心里暗自得意,这次汇报句句戳中父皇心事,也算达成目的,随即心满意足地离去。
之後乾熙帝陆续召见了八皇子、三皇子,一番问询敲打过後,单独传召了七皇子入宫。
七皇子腿脚有疾,小时候骑马摔伤了腿,虽不影响行走,却一一拐,有损皇家威仪。
要是乾熙帝只有这一个儿子,他尚有继承大统的可能。
但是很可惜,乾熙帝一堆儿子,选谁也不会选他这个残疾的。
但七皇子素来心性坚韧,从未自暴自弃,凡事勤勉努力,一心想靠实力证明自己。
这份踏实勤恳,乾熙帝一直看在眼里,也颇为认可,因此对他多有放权、格外优待。
乾熙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刚才太子单独留你,说了些什麽?」
七皇子躬身行礼,据实回禀:「回父皇,太子说他以後会重视海外领地。」
「只是海外疆域万里迢迢,朝廷鞭长莫及、难以管控。」
「太子准备效仿西周分封之制,将海外疆域拆分,赐予诸位皇子,让我等兄弟远赴海外,列土封疆、异地为王。」
「海外为王!」
短短四个字,让乾熙帝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皇权储位只有一个,是所有皇子的终极追求,而除此之外,最能撬动皇子野心、笼络人心的诱惑,便是列土封疆、自立一方。
要是中原腹地分封诸侯,纯属天方夜谭,任谁都知道是画饼糊弄人。
可远隔重洋的海外属地,天高皇帝远,分封称王就成了切实可行的美事。
这般安抚制衡几子们的绝佳法子,他坐拥皇权数十年,怎麽就没想到呢?
莫非是自己向来轻视海外疆域,眼界受限所致?
他紧紧盯着七皇子,眼神犀利,试图从他的神情举止中看一看这个儿子是否给自己说了谎,追问道:「那你是怎麽说的?」
七皇子神色坦荡,毫无半分闪躲,郑重答道:「儿臣回禀太子,儿臣体态有亏,身有脚疾。」
乾熙帝点了点头,老七这是拒绝了。
一时间,他心里既有欣慰,又有几分莫名的酸涩。
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关键时刻心系君父、忠於皇权。
他起身上前,轻轻拍了拍七皇子的肩膀,难得地流露温情:「你无需妄自菲薄,太顾忌这个。」
「你是朕的好儿子,朕向来信你、重你,往後亦是如此。」
感受着父皇突如其来的温情,七皇子眼眶泛红,有些动容。
可太子刚才的一席话,却牢牢刻在他心底,挥之不去:「海外称王,凭的是本事魄力、治世之才,从来无关外表仪态、肢体容貌。」
「七弟,你能力出众,再有朝廷与孤给你当支撑,大可远赴海外,建功立业、轰轰烈烈活出一番气象!
这番肺腑之言,他铭记於心,却不敢在父皇面前吐露半分。
乾熙帝随後又陆续约谈了五皇子、十二弟等人,唯独没有召见大皇子。
他心里清楚,大皇子如今心态特殊,不必急於一时敲打,只需暗中紧盯、时时留意就行。
静坐沉思良久,乾熙帝转头对门外伺候的梁九功吩咐道:「梁九功,即刻传朕口谕,昭告满朝文武与太子。」
「就说朕昨夜入梦,梦到了太祖他老人家。」
「太祖说,军饷为大,乃军心根本、社稷要务,万万拖延不得。」
「为告慰列祖列宗、安天下军心,朝廷需尽快把拖欠的军饷发下去,切莫让朕落得不孝之名。」
话音落下,梁九功额头瞬间冒汗,心底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