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哪一次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遇事都会和自己一众大臣商量。
可如今的太子,简直像是换了个人,行事杀伐果断,出手又快又狠,半点余地都不留。
思绪纷乱之际,佟国维余光瞥向一旁的大皇子等诸位皇子,脑子中瞬间闪过一个猜测==
陛下一口气册封八位皇子为议政大臣,莫非早就算到今日他佟国维会被一脚踹开了?
皇位,素来是天底下最诱人的毒药。
但凡心里对储位有一丝念想的皇子,就会和太子离心离德,天生就不可能真心归顺太子。
这帮人日後必然会各自结党,分割朝堂势力。
到时候,这朝堂之上,幕後有蛰伏的乾熙帝,明面上有八位各怀心思的皇子。
哪怕太子手握监国大权,也休想一家独大。
想通所有关节,佟国维彻底认清现实:
眼下的局面,他已经没有任何挣紮的余地。
无奈之下,他只能压下满腔憋屈,躬身行礼:「老臣遵旨,多谢太子厚爱,定鞠躬尽瘁,死而後已。」
「佟相可万万不能言死。
沈叶摆了摆手,戏谑道:「你要是死了,父皇就痛失了一位肱股之臣,朝廷也会折损一根擎天支柱。」
说完,他又故作自责地轻咳一声:「也是孤近日身体欠佳,想的有些偏颇,还望佟相见谅。」
「只不过父皇养病,需要人日夜贴身照料。」
「单凭佟相一人值守,即便耗尽心神,也难免兼顾不了。」
「明相,你素来是父皇的心腹老臣,陛下平日里最爱与你闲谈解闷。」
「那便劳烦明相同佟相一道入值乾清宫,好好的侍奉父皇。」
「孤觉得,有你和佟相侍疾,父皇必定能早日痊癒,事後孤必有重赏。」
明珠全程围观了太子拿捏佟国维,心里早就预判到了,自己也跑不了被挤兑的下场。
想到之前和陈廷敬争抢南书房大学士之位,争得面红耳赤,险些闹到廷推,到如今莫名其妙被发配去乾清宫侍疾,巨大的落差让明珠无限感慨。
但他远比旁人看得通透,也理解乾熙帝遇到的难题!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陛下虽然坐拥万里江山,可面对七千万两白银的巨额财政缺口,照样束手无策。
摆在乾熙帝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要麽躺平摆烂,硬扛所有危机;
要麽主动退让,抽身幕後掌控全局。
很明显,皇帝选了第二条路。
只要乾熙帝依旧顶着帝王名号,手握地方督抚与边关武将的任免权,他就永远是朝堂真正的操盘手。
更何况,八位议政大臣就位之後,太子的敌对者就会从乾熙帝变成一众野心勃勃的亲兄弟。
太子与众皇子内斗,乾熙帝坐收渔利。
这盘棋,皇帝下得实在太高明。
想明白利,明珠也不再做无谓挣紮,笑着领旨:「微臣谢太子信任,定会竭尽所能,侍奉陛下左右。」
沈叶望着他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凝重。
明珠这个老狐狸城府极深,远比佟国维更难对付。
「明相忠心可嘉!」
说完,扭头看向陈廷敬,高声道:「陈廷敬,如今明相需入乾清宫侍疾,南书房大学士一职,便由你顶上。」
突如其来的任命,让陈廷敬当场愣住。
他万万没想到局势变化会如此迅猛!
一向强势、把控朝堂数十年的乾熙帝,居然会在关键时刻选择了退却。
他心知肚明,帝王的退让绝非落败,却实实在在帮自己化解了当下最大的危机。
换作往日,他还得假意推辞,说什麽廷推。
可现在,朝堂局势错综复杂,八位皇子入局搅局,真要公开廷推,他未必能拿下这个位置。
机不可失!
陈廷敬当即出列,神色肃穆:「臣多谢太子爷看重!」
「在朝廷危机之时,臣定当殚精竭虑,守护江山社稷,绝不辜负陛下与太子的厚望!」
沈叶微微点头,环视全场:「诸位若无别的要事,便可先行退下。」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就准备一同告退。
可就在这时,兵部尚书纳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启禀太子爷!奋勇大将军费扬古送来急报,朝廷多日未曾下发阵亡将士抚恤银两与军功奖赏,前线绿营军心已然浮动,隐隐有躁动之势。」
「恳请朝廷尽快拨付银两,安抚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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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纳敏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这麽快给太子禀报此事,但闹饷之事堪比燎原之火,半分都耽误不得。
乾熙帝亲口许诺,七日之内补齐所有银两。
可现如今陛下病倒,太子临朝监国,一旦错过期限,前线军心溃散,後果不堪设想。
沈叶看着神色焦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