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叶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记住了。
石静容离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风尘仆仆、满身寒意的梁九功就匆匆来到了跟前。
「奴才叩见太子爷!」梁九功躬身行礼。
沈叶擡手虚扶一把,语气随和:「梁公公,这里不是皇宫,不必拘着这些繁文缛节。」
「父皇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出京时,他尚且神采奕奕,怎会突然间病了呢?」
沈叶这问话看似随意,目光却锐利如刀,一副冷峻的模样。
被这般犀利的眼神盯着,梁九功脸色变幻,不敢有半分隐瞒:「太子爷,陛下这是急怒攻心、郁气伤神。」
「今日的《毓庆日报》刊载了张英大人的《答陛下书》,文中言辞句句顶撞,实属欺君犯上、大逆不道。」
梁九功虽对张英心存几分恻隐,但常年伴君左右,早已习惯事事站在乾熙帝的立场。
提及张英,语气不由得带着几分愤然。
「陛下本来就龙颜大怒、心绪难平,恰逢曹寅大人入宫奏事,一听禀报,陛下怒火攻心,一时气血翻涌,当即晕了过去。」
张英的答陛下书,沈叶提前已经看过。
字字刚正、句句直白,惹得乾熙帝暴怒也算正常。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家这位父皇的气性居然这麽大,硬生生被一篇奏摺给气晕了。
稍加思索,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事儿多半也有自己的「功劳」。
毕竟曹寅禀报的,应该是自己决定的朝堂处置方案。
「父皇现在怎麽样了?」
「陛下已经清醒了,只是太医再三叮嘱,需安心静养一段时日,万万不可动气劳神。」
梁九功躬身回话,「所以,陛下命奴才前来恳请太子爷,即刻回宫议事。」
一听这话,沈叶心里又升起一丝警觉。
乾熙帝已经清醒了!
以他向来不肯放权的性子,别说已经清醒了,就算半个身子不能动弹,那也不耽误他办公。
如今急召自己回宫,大概率是想把几个棘手的问题,统统甩给自己!
沈叶瞬间就把乾熙帝的心思揣摩得七七八八,心里暗自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劳烦梁总管回宫复命。就说我近日风寒加重,周身乏力,太医再三嘱咐,需在小汤山静养调息,暂时不便动身回京。」
这话一出,梁九功当场怔住。
看着眼前精神饱满、没有丝毫病容的太子,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心知肚明,太子正与乾熙帝斗法。
陛下的身体,也不是到了连动弹也动弹不了的地步。
陛下这次让太子回去,无非是想藉机甩锅施压。
可他万万没料到,太子居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甩一句「我也病得不轻」,摆烂推脱梁九功暗自无奈,硬着头皮劝道:「太子爷,陛下突然晕倒,乃是朝野大事。您要是不肯回宫,难免让天下臣工议论纷纷、心生非议啊!」
沈叶擡眼看他,神色平静无波,可那深邃的眼神自带威压,梁九功只觉得浑身紧绷、
压力山大。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沈叶开口了:「梁总管,满朝文武都知道我染了风寒,来小汤山静养。」
「是我先病的吧?」
一句话噎得梁九功无言以对。
眼见太子心意已决,再劝也是徒劳无功,只能躬身行礼:「奴才遵旨,这便回宫如实回禀陛下。」
沈叶擡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待梁九功彻底远去,沈叶转头看向身侧的周宝:「你即刻动身回京,除了打探宫里的情况,再去见一下索额图,把陛下骤然病倒的消息告诉他们。」
此事至关重要、影响深远,周宝不敢懈怠,转身便去准备了。
周宝还没出发,一名曹家的年轻子弟便匆匆赶来求见。
此人是曹寅的堂侄,虽无朝廷官职,却是曹寅最信任的心腹晚辈。
他跑过来只是为了告诉沈叶一个消息:
乾熙帝正是在召见曹寅的时候晕倒了。
如今曹寅已经回家,至於陛下的具体情况,他就不知道了。
除此之外,曹寅再无半分传话,显然是打定主意置身事外,不愿再掺和父子俩之间的纷争,只想安稳避祸。
沈叶安抚了曹家子弟几句,遣退来人後,立刻让人传见白山民。
尽管他心智沉稳、善於谋划,可局势瞬息万变、迷雾重重,多听一些意见,就更多一分稳妥。
白山民听到情况之後,先是满脸震惊,随即就泛起一丝寒意。
来回踱了几步,这才道:「太子爷!如今情况不明、真假难辨,您一动不如一静,静观其变最为稳妥!」
「在这小汤山,您有两万羽林卫层层护卫,更有伏波水师随时可驰援接应,安保固若金汤,您无需焦虑,更不必贸然返京涉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