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满心烦躁、头疼欲裂之际,魏珠再次进来禀报。
其实魏珠是真不想这时候进来添堵,可陛下曾经特意安排过:
诺敏求见,务必即刻通报。要不然就是杀头之罪!
他可以怠慢任何人,却万万不敢违抗乾熙帝的旨意。
乾熙帝正愁军费、备战之事无人商议,诺敏身为兵部尚书,本来就是主战筹备的核心之人,来得正好。
「让他进来吧。」
乾熙帝说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勉强压下心头的烦闷,稍稍提振了几分精神。
诺敏大踏步进来,躬身行礼道:「臣诺敏,叩见陛下!」
「免礼,起身回话。」
「朕刚才在看太子的备战奏疏,你可曾看过?」
诺敏迟疑了一下,坦诚回道:「回陛下,臣已通过通政司看过了。」
乾熙帝对此毫不在意,知道通政司基本没什麽秘密可言,朝野重臣提前知晓实属常态0
他点点头,直奔主题:「那你说说,你怎麽看?」
「回陛下!」诺敏深吸一口气,直言道,「太子此疏堪称万全之策!」
「依臣之见,按此方案备战,即便日後战事不利、未能完胜,我军也绝不会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最起码,我朝足以支撑起长久的消耗战,稳得住战局底线。」
乾熙帝心里清楚,诺敏深耕兵部、精通军务,眼光毒辣专业,能得他这般高度认可,足以证明太子的计划确实可行。
「朕也知晓此计划稳妥周全。」乾熙帝眉头紧锁,很是无奈,「可唯独花销实在是太多。」
「朕且问你,这六千万两银子,朝廷该从什麽地方来出?」
这话一出,诺敏瞬间卡壳,面露难色。
他虽说可以从军务角度判定计划优劣,却压根儿没有筹银的本事。
太仓空虚朝野皆知,他诺敏也是无计可施。
「陛下,臣————臣实在无筹措银两之法。」
乾熙帝看他低头窘迫的模样,并未动怒。
他知道诺敏说的是大实话,纯属有心无力,跟这样的臣子置气,毫无意义。
诺敏偷偷打量一眼乾熙帝的神色,连忙取出一份加急奏摺,躬身禀报:「陛下,臣有紧急要事启奏!」
乾熙帝目光扫过奏摺上刺眼的八百里加急印戳,心头猛地一沉。
「出了什麽事?」
「陛下,这是费扬古的奏摺。绿营兵魁字营带头闹饷,管带额伦福为了镇压,不幸被乱兵斩杀,身首异处!」
「眼下虽已暂时镇压,可军心已然涣散,隐患未除,恐怕用不了多久,还会再生动乱!」
「费扬古恳请朝廷尽快拨付拖欠的军饷抚恤,稳住军心!」
听到这话,乾熙帝只觉得额头发紧,心底火气直冒。
「朕不是才从内库调拨一百万两过去吗,难道他们没发下去?」
面对陛下的质问,诺敏无奈解释道:「陛下,那一百万两看似不少,可分摊下去,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
「加之军中层层盘剥、克扣严重,最後落到每个士兵手中的,不过区区两三两碎银,压根填不了亏欠、稳不住人心!」
乾熙帝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心情乱作一团:「你此刻特意前来禀报,想必是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诺敏斟酌再三,咬牙开口:「陛下,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费扬古虽是老将、威望十足,可军心溃散至此,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再生祸乱!」
「朝廷拖欠军饷抚恤,要是迟迟不予兑现,日後必酿更大兵变,甚至会直接影响明年的对外之战!」
「如今全军上下,都很认可毓庆银行发行的纸币。」
「臣斗胆恳请陛下,放下身段与太子商议,从毓庆银行贷款二百万两白银,先解眼下燃眉之急,稳住军心!」
让自己找太子贷款?
乾熙帝盯着诺敏,一时竟有些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堂堂大周天子,居然要低头跟自己的儿子借贷渡难关?
这说出去,简直是千古奇谈、贻笑大方!
可他转瞬便清醒过来,诺敏不是在开玩笑,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路。
短暂迟疑後,他沉声道:「二百万两,足够稳住局面吗?」
诺敏嘴角微微抽搐,面露苦涩,如实道:「陛下————要是可以,自然是多多益善。」
「毕竟阵亡将士抚恤、士兵拖欠军饷,堆积已久,二百万两只能勉强应急————」
乾熙帝擡手打断:「太子原定备战计划需银六千万两,再叠加拖欠的军饷、抚恤奖赏,总开销直逼七千万两!」
「你且说说,要是朕让太子全权主管此事,他当真能变出这数千万两银子来吗?」
诺敏看着帝王阴沉晦暗的脸色,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话。
他对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