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捆奴」…
当全军归来时,宣冲这边正在和商人们讨价还价。
由於那些负责商业年轻人嘴太笨,三五下就给商人们绕过去,所以宣冲只能亲自上阵,与他们磨嘴皮。如今用那些俘虏交换刑徒,这些奴贩现在已经不拘泥於原先宣冲直属的那个郡了,周边多个郡都来樾山县卖人。
类似「易子而食」的典故,大的灾荒年人们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忍心吃,得换别人家的孩子来吃。而奴隶贸易也是一样,也得换着地方上枷锁。
杷人在樾山县是不稳定因素,如果留在本地,有可能会与周边杷人部落里应外合,进而造成动乱;而一旦被奴隶贩子送到其他郡县,他们人生地不熟就只能依靠主家,时间久了,就会成为非常忠诚的仆人。相反,斐人奴隶在颖国其他郡县为奴,无田无产,想到自己被掳来做苦工,天长地久,越想越怨,也会变成不稳定因素。
这些人被送到樾山县来,虽然这里的田地比老家的要薄,但只要最终能有自己的一份田地,那就没有造反的理由。
东方文化底色下,所有造反都是争田争税。
樾山县这里的田亩是从杷人手里夺来的。而宣冲是按照军功分配。
所以过来的斐人帮杷人造反?啧啧,这种国际主义精神实在是太超前。
正因为这能给颖朝消除隐患,宣冲自己都觉得讽刺,愈发觉得「奴隶贩子怎麽偏偏成了促进社会稳定、造福江山社稷的优秀商人」。
宣冲拿着竹简,该如何给这些「良善」的商人们一个正面的历史评价呢?
大军赶回来後,士兵们隔着老远就在喊:「回来了,分女人了!」
整个山里面顿时成了一片欢快的海洋。而在这欢快的氛围中,宣冲拿起刻刀开始书写「促进融合」「颖人杷人打成一片」
…人之价…
这边王刺劫掀开帘子敲了敲门,将记录战果的竹简递给宣冲,宣冲展开看了一下,王刺劫嘿嘿一笑:我给你打包了盒饭。薄皮大包子。
宣冲没擡头:我吃过了,你不饿的话,记一下会商内容。
王刺劫:让你弟子记帐就行了,不用事事亲为;嗯?你这是小本本?咋地,他们(奴隶贩子)收了钱不给人。
宣冲皱眉道:他们说现在有关「诸厦」的奴隶要提价。
王刺劫想到什麽,格外认真:所以呢,你准备怎麽办。
宣冲:我的底线,不能超过一成。
王刺劫当即拍了桌子,平日的嬉皮笑脸收敛起来,十分严肃地说:不行,它可以炒作物的价格,但是不能炒作人的价格!人和物是不一样的!(他说的是斐人,至於杷人则不算人,那是禽兽)
宣冲微微一怔,略微思索这个队友为什麽突然义正言辞起来。
紧接着,王刺劫却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物没有思想不会发出声音,人则会有思想,会说话,被卖了的人因为自己的价格计较,而一个人在不断比较自己的价格,他们就不会安心服从分配了。宣冲知道:王刺劫突然认真和自己讲道理,那麽一定是自己这代在二十一世纪不那麽明白的事。而王刺劫所说的内容,一定是二十四世纪中大部分人非常清楚的道理。
就如同自己二十一世纪非常清晰的剩余价值理念,在遇到二十世纪初期佃户时,也绝对会如此义正言辞地阐述什麽是「剥削」。
宣冲端正态度:你是说,人不应该提价?
王刺劫:是啊,就是根据你们第一红朝的资料记录,人和商品是不一样的。如果你今天给迁来的斐人提价,那麽早来的斐人会怎麽想?二代三代斐人又会怎麽想?以後你麾下百姓在婚配时,是不是还要重金从中原地区求取?
有朝一日,颖国若由外部势力操控局势,你怎麽防止此地宗族胳膊肘向外拐?
见宣冲勉强接受後,王刺劫开始上猛药。
王刺劫随後娓娓道来:在资讯时代初期,有关民生数据史料能够清晰流传的起始阶段,史料中非常清晰地记录了当时东方两次着名的「市场价格飞涨」事件,一次是住房价格飞涨,一次是婚礼价格飞涨。随後他眨巴一下眼睛,看了看宣冲的表情,却没看出任何情绪。
王刺劫:两次狂涨带来的市场反应不同,房产狂涨带来的情况是,越涨市场其实越火爆,受限於经济关联作用,各级官僚虽然口头上要为了名声,但是为了自己的工作,其实是期待这种市场过热的。因此,婚礼增长後,他们也是按照「房产」的经济模式来预估。即婚聘礼越高,那麽按照房产模型,婚姻经济就会越来越火爆。
而银行提供的储蓄数据,更是让经济评估者充满信心,认为年轻人积攒的储蓄能够投入到婚姻消费中去。
但是这些经济评估者忽略了一个基本情况:房子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无论多贵,都完全属於房主,不会抱怨房主欠了多少债务,更不会抱怨房主吃咸菜、家具简单,配不上房子。
但婚聘礼换来的人不同,她们是有自我意识的。
即当她开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