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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亭？”
商清徵怔怔愣神，她发觉其实自己对于父亲并无什么特别印象。
如今乍一提起，如同一位遥远的陌生人，她甚至不知其是生是死。
这一边商朝华却丝毫不停，冷笑着道：
“至于为何要这么做，因为不这么做便是死。”
“结果无非是死一人还是夷全族罢了。”
场间沉默，仿佛如同被揭开了伤疤，刺挠的浑身不自在，纷纷低下了头想要回避。
老者长须杂乱，一经张口心态愈发放的开了，跟着反唇相讥道：
“怎么？莫非是头一次听说？”
“千百年来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又不是仅此一例，我商氏代代多少天才身填此间，还差这一位么？”
“什么共探秘境，无非是找个由头，把人勾去罢了。”
这个原因千百年来无人去说，可是整个商氏就算再迟钝如此反复几次也回过味来了，不过却无人敢去挑破这一层纱，正视后面残酷的真相。
姜阳垂下眼帘，他早先就从玄曦真人那处得知了部分细节，此刻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过商清徵就不同了，她神色骤变，曾几何时她无数次猜测了母亲的死因，但从未想到过这一层，不由追问道：
“到底是谁？”
“不知，也不敢知。”
商朝华摇了摇头，声音轻的发飘：
“不过既是真人发问，那小老儿也就斗胆试言。”
“劫池是吧。”
姜阳打断了他的话，转而道：
“年年供奉的上宗，盘踞原上的巨擘，一切成因的源头。”
“你商氏血脉特异，祖辈传了『玄音』的道统，若说与别家有什么不同，便要命在此，前后陨落了好几代长辈，以至于紫府凋敝，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又处在这是非之地，可真谓是砧板上的鱼肉。”
话音一字字敲落在众人心头，把那些深埋的不能明言的秘辛统统抖落出来，这何尝不是整个商氏难以摆脱的桎梏。
商朝华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
“真人所言甚是。”
身旁商清徵目光闪动，心思已然极为复杂。
姜阳则盯着众人，漠然道：
“可这不是你等逼死自家族人的理由，以亲生骨肉为要挟，何其卑劣？！”
这话音平静却满是压迫，更有被当场叫破隐秘的惊骇，跪伏的众人只觉一道剑锋直插入眼底，铮的一声轻鸣响彻识海。
噗！
一瞬之间，堂下五人纷纷口鼻溢血。
商朝华抬起头，苍老的面容上七窍横流，强辩道：
“思弦是我族掌上的明珠，拱手推掷何其痛惜，我等手段固然不齿，可眼下是损一人以利全族的局面，换真人前来又如何来选？”
这话说的是不错，可真要计较起来....姜阳负手踱步，回身道：
“一面是个人，一面是族裔，二者孰轻孰重不言自明，可这并不是对等的两端，得出的自然是一边倒的局面。”
“而后你再将道德、大义平替捆绑，试图得出这便是当下最佳的选择，仿佛这样便可称量出你的道德如此厚重，你的选择完美无瑕。”
姜阳何其敏锐，举目望着众人冷冷道：
“好一个家族大义，此番言辞或许骗的过旁人却骗不过自己，你等内心到底如何作想，需要本真人一一道来么？”
此言一出商朝华瞳孔紧缩，嘴唇颤动，几不能言。
神通之下，无有阴霾，可谁人心中没有偏私，左右推出来的不是自己，仿佛只要套了一层道德的皮囊，如此便可以心安理得。
现在这层心安理得被人捅破，只能喃喃讷讷，伏地请罪。
“你...你们？”
商清徵细细听来，悲痛几乎难以抑制，不敢想象当年场景，娘亲又是如何的委曲求全，话音未尽她便喉头一哽，再次抬眉眼神如刀锋般划过祠堂。
姜阳见状轻抚其背，他知晓此事纵然是客观上能够理解，可真落在谁身上都是难以接受的。
这话说来轻巧，既然要推一人出去，为何是我而不是你，若真有为大局之心，又因何要逼迫要挟？
不过这本就是商清徵要经历的一遭，无非是早晚而已。
纤瘦的肩膀耸动，垂泪惹人疼惜，姜阳现在有些理解当初师尊玄光的所作所为了。
所谓族裔，只是一条血脉纽带而已，若无真情实感，甚至不如路人。
可他现如今毕竟不能真的挥手灭族，劫池的布局不简单，不会看着他如此行事，不过商氏嫡系所有人的面孔确实都记在他脑海中。
堂下静的落针可闻，惶恐如附骨之疽般蔓延。
须臾间，少年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贵如仙令：
“你自裁吧。”
商朝华蓦然抬首，惊喜连连，而后恭敬叩首将砖石砸得砰砰作响，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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