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宗如今能稳坐第一宗门的位置，靠的是江尘羽带回来的人、带回来的资源、带回来的盟约。
她又将目光移向了金玲珑与龙素素身上。
金玲珑坐在石阶上，闭目调息，墨发垂肩，暗金色的竖瞳闭着，整个人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古剑，不声不响却锋芒内敛。
龙素素蹲在旁边捧着一个话本，银白龙尾从身后拖到地上，尾尖在地上轻轻点着，那对小脸上写满了“这地方比龙族有意思”。
赵笙烟看着她们，在心底默默算了一下。
两位龙族龙王，一位前任、一位现任，同时住在太清宗里，这消息若传出去，怕是各宗掌门都要连夜派人来打听。
在得知金玲珑之后打算跟在江尘羽身边、连龙族都不打算回的时候，赵笙烟无疑是非常震惊的。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龙族龙王，放着龙族不待，要跟在江尘羽身边当跟班。
这放在天玄域任何一处，都是能砸出大坑的消息。
但一想到这已经不是江尘羽第一次把强者从外边拐到自己的身边后，赵笙烟也就释然了。
从柳云烟到张无极，从魔清秋、魔清雨姐妹到金玲珑，江尘羽走到哪儿都能招到人。
她甚至在心底默默感慨，若当年太清宗多收几个像江尘羽这样的弟子，怕是早就一统天玄域了。
她将茶盏搁回桌上，朝金玲珑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金玲珑依旧闭目调息，像是对外头这些对话毫无所觉。
赵笙烟便不再多想，朝柳云烟与赵紫烟招了招手，让她们在石桌旁坐下，等着江尘羽那顿饭。
江尘羽将最后一道菜装盘时，厨房里已经香得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先尝了一口。
九转灵鸡汤炖得汤色金黄澄澈，金丝灵鱼清蒸后鳞片微微卷起，露出底下雪白的蒜瓣肉。
龙须菜用滚水一焯便捞起，拌了少许灵蜜与灵醋，根根莹白剔透。
他将这些菜一样一样端出去，摆在庭院里那张大石桌上。
石桌本就不小，此刻被碗碟挤得满满当当，热气从菜面上升起来，混着灵果的甜香与灵茶的清苦，在庭院上空氤氲成一片。
众人早已围桌坐定。
赵笙烟坐在石桌东侧，身边挨着赵紫烟，至于柳云烟则是坐在她对面。
金玲珑从石阶上起身，在石桌西侧落座，龙素素磨磨蹭蹭地从墙角挪过来，在龙月璃旁边坐下，银白龙尾从身后绕到膝上盘着。
诗钰拉着温蝶衣占了靠老树的一边，傲霜与鸾凤并肩坐在石桌南侧，魔清秋与魔清雨姐妹挤在傲霜旁边。
张无极坐在鸾凤另一侧，小玉化成雪貂趴在张无极的肩头，尾巴从张无极耳侧垂下去。
谢曦雪在江尘羽常坐的位置旁坐下，天火神凤化成人形趴在石桌最边角，翅膀收在背后，下巴搁在桌沿上。
江尘羽将最后那盘灵蔬搁在石桌正中，在谢曦雪身旁坐下，将袖子从手腕上放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油烟味。
“吃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可目光从桌头扫到桌尾，看着这些或熟悉或新近围坐在一起的面孔。
心里头那点奔波了一个月的疲累在这一刻散了大半。
他拿起筷子，先给谢曦雪夹了一块金丝灵鱼的鱼腹肉，又给坐在他另一侧的温蝶衣夹了一筷子龙须菜，然后才给自己夹了块灵兽里脊。
赵笙烟先动了筷。
她夹了一筷子龙须菜，送入口中嚼了两下，将筷子搁下，朝江尘羽偏了偏头。
“尘羽，你这手艺比上次庆功宴又长进了。
上次那桌大菜虽然也精致，可到底不如今天的。”
她这话说得认真，赵紫烟在旁边点头附和，嘴里还嚼着半块灵兽里脊。
“倒也不是我的手艺有长进，只不过是今天的食材更好一些罢了！”
江尘羽将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朝赵笙烟的方向摆了摆手。
他将手中那盏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朝桌边众人扫了一圈。
桌上的菜已经下去了小半。
他搁下茶盏，将目光落在龙素素身上。
只见这小小只的龙王进入风卷残云的模式，吃得不亦乐乎。
她面前摆了三只碗，一只盛汤，一只盛菜，一只盛饭。
她左手拿勺，右手拿筷，动作快而不乱。
舀一勺汤送入口中，咽下去，拿筷子夹一箸龙须菜，再扒一口饭，三样轮着来，中间不带停的。
她甚至将金丝灵鱼盘底那点蒸鱼豉油都倒进自己碗里，拿勺子在碗沿上刮了两圈，刮得干干净净。
她吃得专注，连腮帮子都鼓着，那对浅银色的眼瞳里映着桌上的菜，每一筷都精准地落在还剩最多的那盘菜上。
龙月璃坐在她旁边，将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搁下碗，朝龙素素这边看了一眼，又朝江尘羽那边看了一眼，耳根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