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一辈子夹着尾巴做龙,不然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跑得再远,也总有被找到的一天,还不如趁着现在搏一搏。”
他说完,将右手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像在给自己打气。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搏一搏吧。”
龙鳞威闻言,眼底那一抹犹豫也彻底消散。
他将双手从袖中伸出来,十根枯瘦而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缓缓张开。
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坚毅起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然,也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兴奋。
他走到祭坛中央,在那口最大的龙棺前站定,随后将双手按在棺盖表面那层密密麻麻的符文上。
他的龙元从掌心涌出,暗金色的光芒顺着那些符文纹路迅速蔓延,像有无数条发光的细蛇在棺盖上四散游走。
他开始施展阵法。
龙皓宸退到祭坛边缘,将事先备好的几样东西一一取了出来。
一方以龙血浸透的墨玉砚台,一束由九十九根幼龙胎毛编成的魂引绳,还有一瓶用历代龙王精血提炼而成的唤灵露。
他将这些东西依次摆在祭坛四角的凹槽中,每摆一样,脚下的阵纹便亮起一圈。
龙鳞威则将龙元持续注入棺盖上的符文,那些符文从暗金色逐渐转为赤红,又从赤红转为漆黑。
棺盖表面的金龙浮雕开始极细微地颤动,像有东西在棺内缓缓翻身。
整座大殿的地面都跟着震颤起来,殿顶有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那些石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龙皓宸将唤灵露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近乎刺鼻的龙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将那瓶唤灵露沿着祭坛边缘缓缓倾倒,暗金色的液体顺着阵纹的沟壑流淌,所过之处,阵纹亮得刺目。
他又拿起那束魂引绳,在每具石椁的棺头系上一根,九十九根绳尾最终都汇聚到他手中,被他攥成一股。
墨玉砚台中那方以龙血浸透的墨块早已化开,他咬破指尖,以自己的精血为引,在那方砚台中快速画了一道催魂符。
龙鳞威猛地将双掌往下一压。棺盖上的符文全部熄灭了一瞬,随即以更猛烈的姿态同时亮起,整口龙棺都像被从内部点燃了。
棺盖剧烈震颤,裂缝从棺沿处一道道崩开,有极浓极稠的暗金色尸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条模糊的、巨大无比的金色龙影。
那龙影双目紧闭,周身缠绕着破碎的龙魂碎片,仰头无声地张开了巨口。
与此同时,殿中其余石椁也纷纷响应。
棺盖一具接一具地裂开,有龙爪从棺中探出,有龙首从棺中昂起,有断裂的龙角从棺缝里戳出来,有残缺的龙尾从棺口垂落。
整座大殿里都是石椁碎裂的声音,都是尸气喷涌的声音,都是那些死去了不知多少年的龙骸重新活动的、骨骼摩擦的、沉闷而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地面上的阵纹全部亮成了暗红色,像一道道被烧红的铁链,将那些从棺中爬出的龙骸牢牢束缚在祭坛周围。
龙皓宸站在祭坛边,看着那些从石椁中爬出的庞大龙骸,后背的寒意已压过了他所有别的感觉。
他攥着魂引绳的手在发抖,可他没有松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
江尘羽等人正在赶路,紧接着脚下的龙鳞岩忽然传来一阵极沉的震颤。
那震动从地层深处一波波涌上来,像有头巨兽在底下翻了个身。
天火神凤最先炸了毛。它如今缩成半人高,走在江尘羽身侧,此刻两只翅膀同时张开来,尾羽上的赤金色火纹烧得噼啪作响。
它极快地吸了吸鼻子,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咕”。
“这什么味儿?”
走在后头的诗钰也闻到了。
那气味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浓郁得呛人。
是龙血的腥,混着腐旧的尸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烧焦的鳞片似的焦苦味。
小玉化成的雪貂趴在张无极肩头,两只前爪死死揪着张无极的衣领,尾巴炸成了一个白毛球。
龙月璃的脸色已白了大半,捂着鼻子,声音发闷:
“古墓那边出事了。
这是尸气,还有唤灵露的味道,龙鳞威那厮真动手了。”
众人脚步没停,但都朝江尘羽靠拢了几分。
谢曦雪走在江尘羽身侧,手已搭在剑柄上,那双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剑意如霜般悄然铺开。
等他们站在那座地下殿宇的入口处时,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停住了。
殿中的景象已经全然变了。
原先排列在殿中央的那些巨大龙形石椁,此刻大半都已裂开。
棺盖碎了一地,碎片与碎石混在一起,铺满了殿中每一寸地面。
有残缺的龙骸从棺中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