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鼓乐,也没有琴弦,只余温泉汩汩的流水声与远处极轻的风声。
她们便在这水雾与晨光之中,缓缓动了起来!
李鸾凤先起,她双臂轻展,足尖一点,裙摆便如碧色的蝶翼般扬起。
她的身子极软,每一个回旋都似流水拂过青石,温婉而流畅。
诗钰与小玉很快便跟上,一个跳得轻灵俏皮,像只刚学会飞的小雀;一个跳得狡黠可爱,尾巴还在身后小幅度地甩动,脚底踩出一圈又一圈极细的水花。
张无极的舞姿则是另一番韵味,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古朴而庄重,仿佛从某卷残缺的上古帛画中走出来的祈神女官,带着一种与满池春色格格不入、却又出奇和谐的圣洁感。
独孤傲霜也加入了,她不似旁人那般柔美,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步伐,只以指为剑,将一段凌厉而清绝的剑舞融入其中。
剑势起时,水波自她周身荡开,衣袍被水汽与汗意浸得半湿,更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柄破水而出的寒刃。
魔清雨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只垂着眼,极轻极缓地转着圈。
可跳着跳着,竟也被这池中无言的韵律所感染,她的动作渐渐大了些,那浅灰色的裙摆浸了水之后紧紧贴在她腿上,将纤长笔直的腿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魔清秋看了妹妹一会儿,终于也从池边滑入水中,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滑入舞阵。
她跳得最是大胆,腰肢极软,眼波含媚,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旖旎。
那开叉的裙摆在她每一次抬腿时都轻轻掀起一线,虽什么都未真正露出,却比露出更叫人心惊。
谢曦雪最后才动。
她本不打算跳,只在池边站着,但见众人都入了阵,又看自家逆徒一副沉浸于表演当中的模样,于是乎她便也缓步走下石阶。
她裙摆浸了温泉水的瞬间,那素白的衣料便再也飘不起来,只沉沉地贴着她修长的双腿,将她极美的身段一寸一寸地勾勒出来。
她的舞姿与所有人都不同,是一种极清极冷的孤高之姿,仿佛寒夜中独照山巅的月光。
她只随手一扬袖,便让这满池的旖旎都为之静了片刻。
温泉水汽愈发浓了。
众人身上的衣裙早已被蒸腾的热气彻底打湿,那些颜色或深或浅的衣料紧紧地裹在她们身上,随着每一次旋转、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踢腿,贴出起伏的弧线与修长的轮廓。
水珠顺着她们的脖颈滑进领口,又顺着腰窝与腿弯一路蜿蜒,在温泉的水面点出一小圈又一小圈的涟漪。
她们在美丽中还透着几分勾人的诱惑,偏偏这种诱惑又不着一点痕迹,浑然天成,仿佛只是水汽太盛,湿了衣衫,与她们无关。
江尘羽坐在池边,看得忘了言语。
他的呼吸早已不由自主地轻了半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那枚早已被攥得温热的玩偶。
他见过她们之中的每一个在自己面前或嗔或笑、或动或静,却还从未见过她们八个一同起舞的样子。
那情形委实太美,美得叫他连那点旖旎心思都暂时散了,只余下满腔情愿沉溺其中的欢喜。
一曲终了,满池水波却似还未平。
几个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都忍不住笑了。
......
“怎么样?尘羽,对我们的表现满意吗?”
谢曦雪轻咳了一声,那声轻咳在氤氲的水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腰背挺得笔直,虽已从舞阵中退下,整个人却仍像一株刚被晨露洗过的寒梅,清冷而挺拔。
只是那件素白如月的广袖留仙裙此时已被温泉水浸得湿透,衣料紧紧地贴在她修长的身段上,将她平日里被宽袍大袖所遮掩的每一道弧线都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偏过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前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池中还未完全散去的粼粼波光,也映着自家逆徒那副早已看得失神的模样。
虽然她也是这场舞蹈的参与者,可当她从舞中抽身,分心去回想方才那一幕时,也不由得被这一场极为震撼的视觉盛宴所惊艳到。
她见过许多舞蹈,但像方才这般排场如此之大、能聚齐这么多位天骄同池共舞的场景,莫说亲眼见到,连古籍中都未曾有过记载。
诸多风姿各异却皆为绝色的女子,在这温泉的水雾中翩翩而舞,被蒸汽打湿的衣裙将她们的身子勾勒得如同从春水中浮出的神女,既有仙门的高洁,又有不可言说的艳丽。
这样的画面,别说江尘羽,便是她这个同为女子的人都觉心尖微微发烫。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美得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啦!”
江尘羽回过神来,眼底那层痴迷还未完全褪去,人已经快步朝谢曦雪走了过去。
他来到她的身边,目光先是在她那张被水汽濡得微微泛红的清冷面容上停了一瞬,又缓缓下滑,落在她被温泉水打湿的衣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