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村已经找不到多少当年的痕迹,就连他们的老屋也已经拆掉修了新房,门口的这棵柿子树是他走的那年栽的,如今亭亭如盖也。
李秀清已经来到了跟前。
两人都怔怔地立在原地,隔着几步,却像是隔着整整一辈子那麽长。
李秀清抬头看着叶宾白,轻声道:「宾白,是你吗?」
叶宾白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他想说话,可喉咙哽得发疼。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几十年的惦念、忐忑与煎熬,最後只化作细碎的颤音,竟什麽也说不出口,最後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秀清看着他饱含泪水的眼睛,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泛红,眼泪跟着便滚落了下来,终究是忍不住快走两步,扑进了他的怀里。
半生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终於有了能够承托的人。
他的怀抱,陌生又熟悉,但依旧滚烫。
叶宾白的手微微张着,然後小心翼翼地放下,轻轻搂住了怀里的人,动作轻柔又缓慢。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胸口,炽热而滚烫,却让他格外安心。
他真的回到了叶家村,再一次地见到了秀清,将她拥入怀中。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没有哭喊,只有细碎的呜咽,就像年轻的时候在外边受了委屈,骂不过人家,也是这般窝囊地回来抱着他哭,甚至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李秀清哭了一会,仰起脸看着他,声音中带着颤音,破碎又温柔:「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宾白哽咽道:「秀清,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叶家人看着这一幕,皆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这四十多年,李秀清和田会兰两个女人撑起了这个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大家都看在眼里。
原本大家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有两个老太太日复一日的守在村口、家门,望着远方,等着那个早些年甚至不能被提及名字的人回家。
没想到,今天,他真的回来了。
「锅锅,叶老和那个奶奶,他们为啥子要哭呢?」周沫沫往前凑,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有些疑惑。
「因为高兴。」周砚微笑道。
「高兴不应该笑吗?」周沫沫回头看着他。
「有个词语叫:喜极而泣,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况。」周砚解释道。
「哦————」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头。
周砚看着叶宾白的背影,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难改鬓毛衰。
山河无恙,岁月迟暮,兜兜转转,叶老终究还是回到了家乡。
而李秀清和田会兰的等待,也得到了最为热烈的回响。
这一幕,又怎能不让人热泪盈眶呢?
周砚举起了相机,机位稍作调整,咔嚓按下快门。
这照片,卖段语嫣八十不过分吧?
这一刻,周砚感觉自己像个狗仔,果然车上偷拍才有胆。
相机落到他手里,不能不干事啊。
叶家人来的挺整齐的,他在人群里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也看到了一些不认识的,说明该来的都来了。
李秀清吸了吸鼻子,後退一步,但握住了叶宾白的手,拉着他往家门方向走去:「走,先见妈,妈现在很多事都记不住了,但天天惦记着等你回家。」
叶彩英扶着田会兰老太太颤巍巍向前走了两步,温声道:「奶奶,那是我老汉儿,你儿子。」
叶宾白随李秀清上前,看着身形佝偻,头发苍白又稀疏的老太太,和记忆中那个干练的中年妇女渐渐重合。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红着眼睛道:「妈,我回来了。儿子不孝,让你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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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会兰松开了叶彩英的手,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叶宾白的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小白,你怎麽老了?头发白了,人也瘦了。」
「妈————」叶宾白哽咽。
「回家了就好。」田会兰弯腰抱住了叶宾白,温声道:「妈就等着你回家呢,回来了就好,妈给你做芽菜扣肉吃哈。」
叶宾白瞬间泪流满面。
李秀清也跟着落了泪。
「起来,地上硬。」田会兰松开了手,伸手要拉他起身。
叶世友和叶彩英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小心把叶宾白给搀了起来。
「这是世友和彩英。」李秀清给他介绍道。
「老汉儿。」
俩人红着眼睛看着叶宾白,异口同声地喊道。
「哎————」
「哎!」
叶宾白看着俩人,有欣慰,也有心疼。
当年俩小萝卜头最爱跟在他屁股後边打转,只要听说他要进城去送碗,一起床就在二八大杠旁边守着,生怕他自己个跑了。
彩英坐在前杠上,后座绑着两个大背兜不好坐,世友就站在后座上,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