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得。」老爷子刚结了帐,把钱包收回口袋,伸手接过蛋烘糕。
蛋烘糕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烘得金黄的蛋皮,裹着满满的深褐色的芽菜肉末馅料,热气裹着香气扑鼻而来。
他深吸了一口。
芽菜的味道尤为突出。
那种独特的、带着红糖和香料气息的发酵味,似乎将他拉回了四十年前的那个小院。
他握着蛋烘糕的手微微颤抖着,举起来咬了一口。
蛋皮微酥,内里松软,裹着满满的芽菜肉末,一口下去,咸香在口中炸开,脆嫩的芽菜在齿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肉末的油脂裹着芽菜特有的回甘,在舌尖上缓缓化开。
一滴眼泪,突然从叶宾白的眼角滴落。
那些尘封了四十年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他想起来了————
那座竹竿上晒满了青菜杆的小院,两个嬉笑着在竹竿下钻来钻去的孩子。
中年妇女坐在一旁清洗坛子,一边温声嘱咐:「乖乖,慢点,不要摔了哈。」
「奶奶,我想吃你做的蛋烘糕!」
「我也想吃!我要吃芽菜肉末馅的————」
两个孩子跑过来,一左一右仰着脸撒娇。
「要得。」妇女笑着点头,冲着一旁院角正在给瓷器上色的青年说道:「宾白,去割点肉回来嘛,要前夹肉哈,要一斤,我多炒点馅,明天早上赶场我去卖半天蛋烘糕。」
青年的脚边放了一堆瓷器,上边画着精美的花鸟。
「要得,妈,你等我把手头这个画完了嘛。」青年应了一声,眼睛依然盯着手里的瓷胚,小心勾勒着线条。
「我去嘛,你忙你的,我看看还能不能买到二刀肉,今天晚上炒个芽菜回锅。」一个鹅蛋脸的年轻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盈盈道:「老汉儿上个月就说想吃了,今天出坛的芽菜那麽好,我们自己也炒一盘尝尝。」
「妈妈!我跟你一起去~~我喜欢吃回锅肉!」
「我也去,我也去」」
「宾白,这包芽菜你带着,到了外头,想家了,就拿这个泡点水,做碗面吃,一定要回来哈,老娘在家等你————」
「宾白,我会把娃娃和妈照顾好的,你要照顾好自己,活着回来————」
如同梦境一般,时隔四十年,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那些模糊的画面,在吃下这一口蛋烘糕後,变得格外清晰。
叶宾白泪流满面,看着手里咬了一口的蛋烘糕,有震惊,也有不解。
太像了,这味道实在是太像了。
他妈是宜宾第一个做芽菜肉馅蛋烘糕的,芽菜是她自己做的,馅也是她自己炒的,每次赶场都能卖出去上百个,老老少少都爱吃这一口芽菜肉馅的蛋烘糕,做出了不小的名气。
他没想到,时隔四十年,竟然在香江吃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老先生,你————还好吧?」周砚看着泪流满面的叶宾白,关切问道。
这又是怎麽回事啊?
好吃哭了?
昨天那麽多小姑娘吃了蛋烘糕,也不见得有这效果啊。
叶宾白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得事,只是————吃到这个蛋烘糕,突然想家了。」
周砚一下子就懂了,这蛋烘糕里藏了把名为故乡」的刀。
「小师傅,你这蛋烘糕是跟谁学的啊?」叶宾白看着周砚,目光灼灼。
「我————自己学的。」周砚看着他问道:「怎麽了?」
「自己学的啊————」叶宾白闻言有些失望,轻声道:「这芽菜真好。」
「那肯定噻,宜宾的芽菜是天下第一好。」周砚道。
叶宾白也笑了:「你说得对,宜宾的芽菜,确实是天下第一好的。」
他低头看着手中还剩一半的蛋烘糕,又咬了一口。
这一次,他慢慢地嚼,细细地品。
「老先生,您要是喜欢吃,我再给您做一个?」周砚看着他说道。
「要得,谢谢你啊。」叶宾白点头。
周砚接着又做了一个。
叶宾白慢慢吃着,芽菜熟悉的咸香回甘,让他的内心泛起了阵阵波澜。
四十多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习惯了香江的生活,学会了粤语,连乡音都快忘了。
可当这一口芽菜在舌尖化开,他才发现,他终究是四川人。
无数念头在这一刻从脑海中钻出。
老娘是不是已经走了,秀清现在还好吗?两个娃娃现在成家了没得?
叶宾白握着蛋烘糕的手在颤抖,他虽然努力克制着情绪,想要在外人面前保持一份基本的体面。
【叮!支线任务触发:叶宾白的遗憾:离家四十余载的叶宾白,对家乡和亲人尘封的眷恋和思念被蛋烘糕打开了,请帮助他弥补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