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香不够醇厚,香味浮於表面,第一口有味道,但越吃反倒越寡淡,吃完没有一种唇齿留香的感觉,确实需要重新调一下香料配比。」
庄华宇眼睛一亮:「对,就是这种感觉,第一口有那个感觉了,但吃到後边就感觉差点意思,你这麽一说,挺准确的,就是不够醇厚,香味太单薄了。」
「我是严格按照那配方来调配的。」张鸣看着周砚急切道:「这配方不是你卖的吗?」
「这卤水都养大半年了,怎麽还能按照初始配方来调呢?」周砚看着他笑了笑,「张师傅,你也是老师傅了,不能拿着一张配方当圣旨,还是要根据经验来调整不同香料的用量,好让香味不断重新平衡嘛。目前这卤水来说,八角少了,桂皮多了点,糖也少了点————」
张鸣本来还有些愤慨,听着周砚一样样说出来,表情逐渐凝重。
这年轻人虽然挑刺,但挑的有理有据,一条一条说出来,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也不知道对不对,但周砚表现的太自信了,至少是把他和老板都给唬住了。
「神医啊,才吃一口就把问题分析的条条是道。」庄华宇看着周砚,目光灼灼,「周师傅,要不你直接上手给我调教调教吧?」
周砚摆摆手:「庄叔,咱们是来看卤水的,怎麽还调教上了呢,张师傅还在呢,不合适。」
张鸣确实有点憋屈,平时在後厨,他这两桶卤水连经理都不给碰。
现在好了,老板带个外人来,还要当着他的面调教。
换了谁都开心不起来啊。
庄华宇摆摆手:「那不会,张师傅向来大度,这卤水要是调教好了,卤出来的卤肉味道更好了,客人点的多,他的提成和工资也能跟着往上提一提,这是好事啊。」
张鸣张了张嘴,听到加工资,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老板说加钱啊。
那没事了。
「周师傅,请随便调教吧。」张鸣笑着说道,「我也想看看这卤水的真正形态是啥样子。」
「这样啊。」周砚看着眼前这两桶卤水沉吟道:「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卖的是卤水配方,不包售後啊。」
周砚看了眼庄华宇:「得加钱。」
「没问题!调好了,一桶两千港币!」庄华宇大手一挥。
庄叔展现自己的钞能力。
周砚笑着摆摆手:「庄叔,我开玩笑的,钱就不必加了,当我送个售後吧。不过我要先把这两桶卤水给加热,尝一下卤水的味道,然後才能按需开方子。」
「行。」庄华宇也笑了,当即跟张鸣道:「张师傅,麻烦你开个火。」
两桶卤水是架在定制的下沉式灶台上的,炉子放在地上,桶比起正常台面也就高一点,方便投料和拿取。
张鸣已经认命,立马弯腰把炉子打开。
卤水只能中小火慢慢加热,得有一会功夫。
周砚道:「我先炒个糖色吧,糖是提鲜的,除了能让卤味的颜色好看,也是卤味味道好的关键,就刚刚那个鸭翅来说,甜度差了点,鸭货的鲜没能完全激发出来。」
「这边。」张鸣当即带着周砚出了凉菜间,从货柜里拿出一大盒冰糖。
老师傅已经下班了,就剩下几个学徒在打扫灶台,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好奇凑上前来0
啥情况,老板从哪请了个年轻人来,张师傅收的新学徒?看着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大。
周砚从盒子里捡了一小块碎冰糖丢嘴里,先尝了尝甜度,糖是好糖,透明度特别高,这年代外销的东西都要好些。
周沫沫吃完了一根鸭翅,又凑过来要了一颗碎冰糖,也不乱跑,乖乖到一旁坐着等周砚干活。
炒糖色也是技术活,乾净澄澈的冰糖,要炒出漂亮的糖色,对火候的要求还是挺高的。
不光要把颜色炒出来,还要把冰糖的香味也炒出来,糖色不光要甜,能上色,还是最後卤菜成菜回甘的关键。
周砚一边炒,一边跟张鸣简单说了一下要领。
张鸣一开始还有些敷衍,觉得不就是炒个糖色嘛,他入行第一年就学会了。
但周砚炒到一半,他不知从哪掏出个小本子,认真听,认真记,不时还问两句。
他也没想到,炒糖色这麽简单的一道工序,到了周砚这里,竟然藏着这麽多讲究。
「不是张师傅的学徒吗?怎麽还教起张师傅来了?」
「这麽看去,感觉张师傅更像是一个学徒。」
学徒小声嘀咕着,看着认真学习的张鸣,表情都有些古怪。
主要是周砚实在太年轻了,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张鸣可是华苑酒家的凉菜区一把手,不光负责卤菜,还负责菜单上的多样凉菜。
周砚炒了一盆糖色,估摸着够用就行。
他拿了一根乾净筷子在盆里蘸了一下,然後递给张鸣:「张师傅,你尝尝我炒的这个糖色跟你平时炒的有区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