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争吵不休,还是听他们那些不着边际的空谈?杜总兵是聪明人,当知如今局势,指望那些人,死路一条。”
杜麟征对朝廷内部的低效和无能也深感失望,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跟着祖泽润走进了街边一家还算完整的茶馆。祖泽润的随行锦衣卫迅速清退了茶馆老板和伙计。
两人相对坐下,沉默了良久。祖泽润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粗劣的茶水,叹息道:“自打朝廷‘暂驻’这苍梧县,这地方可真是一天比一天萧条了。”
杜麟征环顾四周,确实如此。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面有菜色。许多店铺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官府的催税告示或是店主逃亡的封条。仅有的几家开门的店铺也门可罗雀。物价飞涨,民生凋敝,这一切既有大量难民涌入的冲击,更是朝廷和军队无休止的盘剥所致。
“你到底有什么消息?”杜麟征不想再听这些感慨,直接问道。
祖泽润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金陵的消息。大同社的公民议会结束了,他们的各路将领也已返回军中。据可靠线报,最迟月底,大同军必将重启战端,大军南下,目标直指西南。”
杜麟征闻言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此言当真!”
但随即他又无力地坐了回去。是啊,会议总会结束,和平只是暂时的。已是十一月,秋收已过,大战再起是必然之事。
他只是在内心深处不愿面对这个现实罢了。以如今南明这散装拼凑、内斗不休、民生崩溃的局面,如何能抵挡得住如狼似虎的大同军?想到此处,他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
“你把这消息告诉我,是什么意思?”杜麟征叹息道。
祖泽润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朝廷衮衮诸公,大多昏聩无能,只顾眼前私利。若继续被他们拖累下去,我等必死无葬身之地!所以,祖某想与杜总兵结盟,携手闯出一条生路!”
杜麟征自嘲一笑:“祖兄太看得起杜某了。我不过一介总兵,手下仅剩几千儿郎,自顾不暇,哪有本事为你闯出生路?”
自从夏允彝被罢官后,几社武装便由他和周立勋共同掌管。江南大战时,他们随兵部尚书范景文率五万大军支援湖广。
结果在安陆遭遇大同军精锐的警卫师,一场激战,南明大军惨败,范景文本人亦战死沙场。那场战斗中,唯有几社军表现顽强,竟硬生生顶住了大同军一个旅的猛攻半日进攻,最终因伤亡过于惨重,统帅周立勋亦在此战中阵亡,这才被迫撤退。
杜麟征带着仅剩的两千多残兵,一路逃到衡阳,后来意外遇上了桂王朱常瀛,后又辗转至广西。
隆武帝登基后,感念其护卫之功,同时也认可几社军的战斗力,将几社军补充满员,视为禁军骨干,任命他为苍梧总兵。
祖泽润却摇头道:“杜总兵过谦了。大同军火器之利,天下无敌,正面抗衡绝无胜算。好在当初天子还算听了祖某几句劝,未曾定都广州,否则我等现在恐怕已在海上逃命了。但定都这苍梧,一样不安全!”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应该说,只要还在中原版图之内,就没有绝对安全之地!”
杜麟征露出苦笑,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实话,在大同军的进攻之下,这天下哪有安全的地方。
然而祖泽润话锋一转道:“但天下之大,又何止天朝?南洋万里,大小国度数十,诸如安南、占城、暹罗、真腊,乃至那莽瑞体建立的东吁王朝,那些地方,西洋人往往只需数百上千兵马,配以犀利火器,便可征服一国,称王称霸!西洋蛮夷能做到的事,难道我天朝精锐反而做不到?”
他凑近杜麟征,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如今朝廷唯一的生路,就是想办法南迁,以云南为根基,甚至……吞并一两个藩国,鸠占鹊巢!将天朝彻底让给大同社。
然后,再由杜总兵你,动用你们几社与大同社内部的一些香火情分,设法游说徐晨,让他默认我们在海外立足。或许……如此方能为我大明保留一丝社稷血脉,延续国祚。”
杜麟征闻言,瞳孔一缩,猛地盯着祖泽润,嘲讽道:“难怪!当初朝议定都之地,你力主迁往云南,与黔国公沐天波一唱一和,原来早就存了放弃中原、远遁蛮荒的心思!”
当初为了定都问题,朝廷几乎分裂。首辅张镜心等广东籍官员力主定都广州,依托珠三角的财富和人口,抵抗大同社。
而黔国公沐天波自然希望朝廷迁往他的势力范围云南。双方争执不下。
最终是祖泽润对隆武帝说了一句关键的话:“陛下,广州虽富,然濒临大海。大同海军巨舰重炮,威力陛下当有耳闻,泉州一日既下。若定都广州,敌军舰队朝发夕至,万炮齐轰,城池顷刻可破,届时悔之晚矣!
云南则不同,山高路远,可最大限度削弱敌军炮火之利,延长其补给,挫其兵锋。”隆武帝被“万炮齐轰”吓得魂不附体,也想要定都云南,但张镜心他们坚决不同意。此时南明的财政全靠着广东一地支持,而广州府又占据其中一半,没了两广的支持,南明朝廷连兵都养不起。
又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