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印章和条款,然后示意身后的两名吏员上船清点人数。吏员拿着名册,一一核对身份,确认无人中途病逝或“意外”失踪。
完毕之后,叶汉才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书吏吩咐了一句。书吏很快写好一张提货单,叶汉接过盖上自己的县令官印,递给桑秋:“凭此单,可去码头三号仓库提取等价的白糖或冰糖。价格按本月官价结算。”
东宁岛在被大同社掌控后,利用其温暖湿润的气候和肥沃的土壤,尤其是引入了鸟粪石作为肥料后,粮食和经济作物的产能大增。
东宁岛原本就是郑芝龙打算作为产糖基地建设的,大同社占据此地之后,在解决了粮食问题后,大规模推广甘蔗种植。
同时,新建的糖厂装备了最新的蒸汽压榨机,改进生产工艺,能生产白糖,冰糖,而且品质极高且产量巨大,已成为远东市场上最富竞争力的商品之一,也是各路海商最喜爱的硬通货。
桑秋接过提货单,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道谢:“多谢县令大人!慷慨!您的慷慨如同这大海一般广阔!”
他将提货单收好又道,“我的船需要在此停留几日,补充些淡水和新鲜食物,还请行个方便。”
叶汉摆了摆手:“可。码头章程贴在那边告示栏,遵守即可。”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那群刚刚下船、惶惶不安的流放者们。
叶汉走到这群人面前,文吏搬来了桌椅和文书,叶汉坐好,开始登记户籍
“姓名?”
“徐霞客。”他拱手答道。
“何方人士?”
“南直隶松江府江阴县人。”
“可有功名?或有甚技能?”
徐霞客闻言一愣。功名?他一生不乐仕进,连秀才都不是。技能?他一生所长,在于探幽览胜,考山问水,著述地理。但这在官方面前,似乎都算不得“正经”技能。
他沉吟片刻,只得道:“略通文墨,读过些诗书。”
叶汉打量了他和他身后几个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儿子,点了点头:“看你们样子,像是书香门第。既识文断字,眼下倒有两个去处可供选择。”
众人顿时竖起了耳朵,这是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时刻。
“其一,”叶汉道,“岛上土著部落,社学初开,亟需教授汉文、汉语的夫子。你们若去,可免垦荒之苦,由社里提供食宿,每月还有些许津贴,最重要的是这是我大同社的事业,可享受社内的福利待遇。”
去土著部落教书?
徐霞客和儿子们面面相觑,想象中与“生番野人”为伍、语言不通、习俗迥异的画面让他们不寒而栗。众人面露抗拒。
“那……敢问大人,第二个选择是?”徐霞客谨慎地问道。
“其二,”叶汉语气平淡,“按《东宁拓殖令》,凡迁移至本岛之民户,每户可授荒田百亩,官府贷予种子、农具、口粮,三年起科。
你们不愿教书,便去下溪村划地垦荒吧。那里是新辟的村落,地广人稀,只是万事都要自家动手,艰苦得很。”
徐霞客与家人低声商议片刻。相比起深入未知的土著部落,似乎开荒种地虽然辛苦,但更自在一些,至少家族人能聚在一起。
很快,徐霞客代表家族回道:“回大人,我等选择去下溪村垦荒。另禀大人,我等家中子弟皆已成年分灶,可否……可否按户授田?”
叶汉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但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可,需立下分户文书,各自承担税赋。不得反悔。”
很快,徐家北被分成了四户:徐霞客和幼子一户,长子徐屹一户,次子徐岘一户,三子徐峄一户。如此,理论上便可获得四百亩土地的开拓权。
叶汉的吏员面无表情地为他们办理了新的户籍文书,上面盖着“东宁府清溪县下溪村”的鲜红大印。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江南的士绅老爷,而是大同社治下、开发边疆的普通移民。
“你们需在隔离营住满七日。”叶汉吩咐道。
“会有医官每日检查,并用药水消毒,以防带来瘟病。七日后,若无异常,自会有人带你们去下溪村。”
所谓的“隔离营”,是码头附近一片用竹篱笆围起来的简陋棚屋。条件艰苦,但至少能遮风避雨,每日有简单的饭食供应。
没办法,东宁岛本来汉人就不多,每一个劳动力都极其重要,但偏偏这里的疫病又多,他们只能加强防疫工作的建设。
经过七天的休整,让徐家老少逐渐从航海的疲惫和惊惧中恢复过来,虽然对未来依旧迷茫,但身体总算有了些力气。
十月五日,一名叫曹杰的县衙吏员来到了隔离营,他带着徐家四户人去了仓库,领取拓荒物资:每人一份口粮种子、几件锄头、柴刀、镰刀、一口铁锅、几个陶碗。最珍贵的是一头看起来同样无精打采的黄牛。
“按规矩是三户一牛,”曹杰指着那牛道:“现在耕牛紧缺,你们既然本是一家,就合用这一头吧。要好生照料,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