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他们认了,要购买三百万两银子的债券他们也认了。
但张溥他们要付出代价,不然随便的阿猫阿狗,也要欺压到他们头顶上,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年轻人知道,酷吏不是那么好当的,没有我等得支持,你什么江南第一名士都是狗屁。
陈家家祖咬牙切道:“文阁老,朝廷的难处,我等体谅。但这清田风波,总得有个交代!张溥此子,在闽省掀起腥风血雨,逼死人命,搅得八闽不宁!此等酷吏,岂能再居庙堂之上?必须去职,永不叙用!”
“还有那夏允彝!”钱老太公拄着拐杖冷哼道:“堂堂读书人,知府大老爷,动辄带兵持枪,如匪类一般强闯民宅,威逼命妇!斯文扫地!此等败类,必须严惩!”
“还有张采!动辄以火炮相胁,视士绅如草芥!复社诸生,年少轻狂,行事偏激,朝廷若再重用此辈,江南永无宁日!”其他士绅纷纷附和,矛头直指张溥集团的核心成员。
会场气氛再次紧张起来。黄道周面露不忍起身劝道:“诸公息怒!张溥、夏允彝、张采等人,虽行事操切,然其心为国,初衷可悯。年轻人,锐意进取,偶有过激,亦当给予改过自新之机啊!”
刘宗周也叹息道:“是啊,此数子皆我江南青年俊彦,文采斐然,心系社稷。若因此事尽皆废黜,岂非自断江南文脉?望诸公念其报国热忱,网开一面。”
在两人看来张溥他们用意是好的,只是年轻人做事情太急躁了,好事办成坏事。
“网开一面?”钱老太公冷笑一声,眼中是刻骨的恨意,“给他们机会?那我夫人岂不是白白枉死?”
“此等专向自己人捅刀子的‘文脉’,我江南不要也罢!”陈家家主也厉声附和,态度坚决。
文震孟眉头紧锁。他此行目的首要在于稳住福建,平息事态。张溥是他看重的门生,自然想保。但闹出如此大的风波,死了人,士绅怨气冲天,必须有人出来承担后果,平息众怒。一番权衡与激烈的争论后,一个牺牲品被推了出来。
最终,背下这口最大黑锅的,是冲锋在前、手段最“酷烈”的夏允彝。他被罢免泉州知府之职,削籍为民。
大同十二年(1636年)四月二日,福州,福建督师府衙。
文震孟将内阁的决定和与士绅达成的协议告知了张溥等人。
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亦是复杂,温言道:“天如,福建之事,已成定局。尔等留在闽省,徒增口舌是非。先随为师回金陵吧,暂避风头,以待将来。”
张溥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而激动道:“老师!为何是仲彝?清田之策是学生一力主张!要罢官,要问罪,也该是学生!岂能让仲彝代我受过!”
文震孟脸色一沉道:“天如!休要意气用事!此次风波,波及甚广,人命关天!只罢免仲彝一人,已是朝廷顾念尔等为国之心,多方斡旋的结果!若再纠缠,恐生更大变故!收拾行装,准备随我返京!”
他语气转缓,看向一直沉默的史可法,“宪之,福建督师之位,就拜托你了。务必安抚地方,稳字当头,切莫再生事端。”
史可法起身,深深一揖,脸上是化不开的沉重与茫然:“下官遵命。”他心中一片冰凉。市舶司因大同社占据东番而名存实亡,朝廷税源枯竭,寄予厚望的清田革新又惨淡收场,士绅妥协下的“加税”和“买债”不过是杯水车薪。福建的防务,大明的江山前路何在?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泉州城外
春寒料峭,官道旁杨柳初发新芽,却透着一股萧瑟。张溥、张采、雷士俊等人前来为被罢官的夏允彝送行。
昔日意气风发的泉州知府,如今只穿着一身褪色的青布直裰,形单影只,脸上是洗不去的疲惫和深深的迷茫。
“仲彝”张溥上前,用力拍了拍夏允彝的肩膀,声音哽咽,“此番委屈你了!但即便身在草野,我等亦可著书立说,启迪民智,为社稷发声!万不可就此消沉啊!”
夏允彝抬起头道:“天如兄,委屈谈不上。我只是想不通。”他顿了顿继续道:“大同社在北方,均田之政,那涉及的不是三百万亩,也不是三千万亩,是五六亿亩!其规模之大,触及之深,百倍、千倍于我等在福建之所为!”
“大同社均田立住了根基,练出了强兵,收拢了民心?反观我等。”他苦笑一声,带着无尽的自嘲与苦涩,“谋划良久,自认准备充分,甚至不惜动用雷霆手段,只为夺回本就该属于朝廷、属于军户的那区区三百万亩军田,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功亏一篑,这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是手段?是人心?还是这大明朝,从根子上就有问题。”
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沉重的拷问。张溥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竟无言以对。
是呀,他们只是动了300万亩的军田,这些土地原本就是属于朝廷的,不管是从法律还是道义上,明明他们才是占据上风,但偏偏他们有理没办法说,朝廷还得承认那些士绅的土地,而大同社却分了整个北方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