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长叹一声:“大同军就没有好对付的。他们在山西行省攻城略地,如今已经打下了半个山西。现在我等不要说救援山西,就连大同镇自身都需要救援了。”
这段时间,大同镇可谓是坏消息不断。探马传递消息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大同军进攻的速度。他们常常是刚刚得到某座城池被包围的消息,紧接着下一个消息就告知他们,这座城池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被大同军攻占了。
大同军半个月就夺取了半个山西行省,甚至还包围了太原城,这样的进攻速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面对如此强悍的大同军,他们去支援山西。只怕大同镇的士兵刚过去,就会被敌人一口吞并。
如今,不用去救援山西行省了,反而是大同镇自身需要救援。但满贵他们心里清楚,朝廷已经没有兵力来救援他们了。宣大、辽蓟的兵力要防备女真人,直隶的士兵要么去支援中原,要么用来保卫京城,他们根本找不到援军。
所以大同镇现在的,只怕他们手下的那些士兵,要献出他们的首级投降大同军,他们也想不到,士兵会因为一些米粥就主动投降大同军,一点对朝廷的忠义之心都没有,坚固的大同防线,面对大同军如同纸糊的一般。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之时,一个士兵匆忙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总兵,贼寇的使者来访。”
满贵和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大同军此举究竟有何意图。但满贵还是说道:“让他过来。”
没多久,一个身穿大同军制服的年轻人被带了进来。年轻人神情镇定抱拳说道:“俺是大同军中尉连长孙康,奉我们师长孙可望的命令,前来对你们招降。如果你们愿意投降,根据我大同社的战俘法令,你们的生命和财产都会得到保证。你们想留在大同的地盘也可以,想要回明朝也可以。”
满贵听后,拍案怒道:“你我双方还未交战,你们未必能打得过我。”
孙康不慌不忙地说道:“如果将军想要一战,我大同军奉陪到底。不过这场大战最好速战速决,因为大同镇的军户已经扛不了多久了。战争每多拖一天,就有无数的大同军户被饿死冻死。我们只是想早日结束战事,早日救济他们。”
孙康的话让满贵等人羞愧不已。大同镇下面的情况他们再清楚不过,可清楚归清楚,他们却无力改变现状。他们变不出粮食,也变不出钱财。
即便有将领爱兵如子,也最多只能保证自己的士兵不被饿死。要是做得再多,还会被文官怀疑有造反的嫌疑。在大明官场中,武将就该贪婪成性、杀人如麻,若学名将爱兵如子,便会被视为异类,不被官场所容。众人早已习惯了这一套规矩,却也只能在这无奈的现实中挣扎。
孙祖寿望着孙康说道:“还请让我们商议一番如何?”
孙康神色冷峻道:“你们只有一天时间,明日升起之前,你们还不投降,我军就要正式对大同城发动进攻。”说罢,他便跟随士兵下去等候。
满贵满脸不满说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固守待援,不然你是想要出卖朝廷不成。”
孙祖寿苦笑着,无奈地摇摇头:“总兵,我们拿什么守?看看大同军这段时间表现出的战斗力,大同城只怕连三天都扛不住。
最重要的是,连大同军都知道要救援军户,而我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饿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带领他们抵抗大同军?难道还要继续看着军户的家人饿死冻死吗?”
马林、郭俊、萧然三人听了,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们其实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投降,倒不是他们心疼那些军户的遭遇。
而是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人心已散,底下的军户纷纷投降,他们也不知道大同城当中,有多少人是想投大同社,他们担心自己投降晚了,连这点优待都没有。
他们对大同军如何对待将门和大户也了解得一清二楚,抄家、审判、服劳役,甚至被大同社抓住罪证的,还会被吊死。
在所有路都走不通的情况下,大同军给出的优待政策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条出路,最起码他们的财产可以保住。
满贵愤怒地说道:“本将不管这些,天子让本将守着大同镇,本将就不能让大同镇沦落敌手。”
孙祖寿叹了口气,继续劝说道:“将军真要夺走那些军户家眷最后一条生路吗?他们跟着将军征战十几年,将军就这样回报他们吗?”
满贵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吼道:“本将军忠君爱国难道还有错?你汉人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孙祖寿平静地说道:“我们汉人的书还说过,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
这时,马林也在一旁劝说道:“将军,不是我们不想忠君爱国,而是现在大同镇真的没办法抵抗敌人。”
郭俊接着说道:“我等这也是为了保住有用之身,继续为朝廷效力而已。”
萧然也附和道:“满总兵,现在大同镇肯定是守不住了,我等如果借此机会,脱离大同军的围困,这不是更能为天子效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