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经大半个月的紧张忙碌后,终于缓缓落下了帷幕。
往年到了这个时候,农户们要么在家稍作休息,调养一下在春耕中疲惫的身体;要么就四处奔波,想办法找些短工的活计,以此贴补家用,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然而,就在这一天,徐晨以抗旱会的名义,向所有下属的村长、夫子发出召集令,让他们齐聚一处议事。
此时的兰泥凹,与米脂其他已完成春耕、渐归平静的地方截然不同,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放眼望去,年轻力壮的汉子们纷纷扛起锄头、铁镐,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走向那片布满石子、崎岖不平的土地。
他们挥动着手中的锄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地面,每一次锄头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声响,仿佛是大地与他们的回应,同时扬起一阵夹杂着尘土的烟雾。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这片他们正在努力征服的土地上。
在山谷当中,一条土坝静静地横亘在那里。它的模样与当初三川庄那座令人印象深刻的水坝有几分相似,只是规模相对小了许多。
曾经那片让人望而却步的沼泽,如今已在众人的努力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个巨大的风车如同巨人一般竖立在这片盆地当中,四个巨大的叶片不断的转动,它们每转动一下,这片土地的地下水就被抽出了一些。
一条条精心挖掘的水渠,如大地的脉络般蜿蜒伸展,将沼泽里的积水逐渐排干。沼泽的中心位置,被挖出了几个大小适中的池塘。清澈的塘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这些池塘不仅可以储存水源,保证四周田地在干旱时节也能得到充足的灌溉,还为养鱼提供了绝佳的场所,真正做到了一举两得。
环绕着这片改造过的区域,已经能看到上千亩土地被整整齐齐地种上了各种作物。嫩绿的小苗从土里探出脑袋,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这些都是大豆苗,他们将会把这片土地变得更加肥沃。
前来这里开会的村长们,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庄稼把式,他们一眼就看出,这片土地只要开垦得当,日后必定是肥沃无比的上田。
想到这里,他们的内心不禁泛起一丝羡慕,暗暗觉得这些流民真是幸运,竟找到了这样一块宝地。在他们心中,这样的沃土简直就是传家的宝贝,只要悉心耕种,以后这些流民们便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饭的问题了。
在半山腰上,一排排简陋却整齐的窝棚错落有致地竖立在那里。这些窝棚是屯垦军和流民们亲手搭建的,材料不过是树枝、茅草以及一些破旧的布料,虽然看上去十分简陋,却为他们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提供了遮风挡雨的栖息之所。
窝棚排列得横平竖直,秩序井然,远远望去,整个营地竟颇有几分军营的规整与严肃。
此刻,接到召集令的村长们陆续来到营地的广场当中。他们或站或坐,彼此交谈着,眼神中既有对这片土地未来的期待,也有对即将开始的议事的好奇。
“各位村长,春耕可还顺利?”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闻声纷纷转过头去,这一看,皆是微微一愣。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皮肤黝黑且粗糙的壮汉,这样的人在米脂的乡间地头并不少见。
然而,仔细端详,他们还是从这张脸上辨认出了会长的轮廓。他们的会长徐晨,以往可是以皮肤俊白而闻名,如今这般模样,着实让大家吃了一惊。
不过,众人在惊讶之余,心中却莫名地感到更加舒心。因为此刻的徐晨,少了几分读书人的文弱气息,浑身上下散发着与他们这些农户一样的质朴与坚毅,仿佛一下子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大家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便纷纷笑着回应道:“自然是顺利了。”
徐晨满脸笑容,热情地与这些村长、夫子一一打招呼。
这一个月来,他完全投身到了兰泥凹的开荒屯垦工作中,与流民们同甘共苦,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每天天还未亮,徐晨就和流民们一同扛着锄头、铁镐,走向那片荒芜的土地。
徐晨与他们一起挖壕沟,排沼泽,一起组装风车,开荒种地,每天过的辛劳且充实。
到了饭点,大家就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却热气腾腾的饭菜。
没有精致的餐具,也没有奢华的菜品,有的只是粗茶淡饭,但大家吃得格外香甜。徐晨与流民们边吃边聊,笑声在简陋的营地中回荡。
夜晚,蚊虫肆虐,大家常常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徐晨和流民们一起,或是点起艾草驱赶蚊虫,或是干脆就着这恼人的蚊虫,围坐在一起吹牛聊天。
从流民们口中,徐晨了解到他们过去的种种经历。有人曾是因天灾失去土地的佃农,一路逃荒流浪;有人原本有个幸福的小家,却被苛捐杂税和战乱逼得家破人亡……这些悲惨的过往,让徐晨对这个时代底层人民的苦难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在劳累的间隙,大家还会分享彼此的梦想和期望。有人希望能在这里拥有一片肥沃的土地,过上自给自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