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教祖师。
在攻天得道的那个瞬间,他们就看到了大劫。
一代又一代修士搜刮天地,欠下的因果,只会越来越大,最终无可避免。
到这儿,修士们知道的,和他们看见的,都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修士们以为大劫虽然可怖,但却能够避开,靠着熬劫之法,敬候新生。
实际上却是,根本没有人能活下去!
除了天人!
天地无情,大道无阻。
区区凡俗,如何能逃?
这般结果,三教祖师无法接受,於是多年来,深居简出,力求破局之法。
最终,三教祖师联合邹子勘破天理命数,以邹子坐化,分为阴阳为代价。
方才是找出了一线转机一那就是天人应劫,三人散道。
大劫是天地来收因果的,而身具莫大因果的天人又跳开了因果。
所以,只要他们还上了自己占的那份,那别人要承担的自然也就少了无数。
所以三教大位,百家诸子,以及三教祖师。
如数应劫,以己身,换他生。
亦是因此,杜鸢才会一直奇怪,怎麽那麽多阿猫阿狗,歪瓜裂枣都能活着。
事实上,他们全都不能活。
全靠圣人们,真的是圣人。
只是这一点,并未告诉给任何人。
毕竟事以秘成是其一,这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没了三教百家横贯天际。
於下的山上人们,究竟会怎麽样呢?
这一点,怕是不用多想。
至於为何不在大劫之前来一次清洗。
则是因为,死的修士太多,那麽别人要担着的因果就更多。
这麽杀上一回,怕是剩下那点,也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很绝望,很无奈,但比都死个乾乾净净,只剩下他们几个孤家寡人,要好太多了。
杜鸢自然听得出这些。
他只是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三人道:「但如此一来,道家彻底成了藏污纳垢之地,佛家完全成了泥塑木雕的摆设,儒家更是成了任人打扮的说辞。」
「这,不对啊!」
三教祖师还在,那还能拨乱反正。
可三教祖师,连带着次一级的天人们都不在了。
这一切,不就全完了吗?
至圣摇了摇头,然後在虚空中写下了四个字:「薪火尚在!」
四字一出,杜鸢怔怔站定。
良久之後,杜鸢正色肃容,扶正衣冠,朝着三人深深一拜。
杜鸢说的这些,他们当然知道,但他们还是做了。
因为只有如此,才能叫薪火永存。
而非只剩下他们几个高高在上,不死不灭的圣人。
且若他们真要如此,也就走不到今天了。
而走到了今天,那他们就定然会是如此!
为心,为人,为天地。
无它尔!
随着杜鸢起身,道祖继续开口道:「还有便是,我们意外看到了你!一个凭空出现的莫大变数!」
也正如姬推测的那样,杜鸢的出现并非三教祖师的算计。
但三教祖师的确看到了杜鸢的出现,所以以此做出了自己的改变和准备。
「我们也看到了你所代表的那个崭新的可能!」
「和她们几位老前辈不同,她们是处於对你的喜爱而站在你这边。」
「但我们三个老头子,则是真的觉得,你想的没错!」
永绝仙凡,人的归人,神的归神。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他们三人周围零零散散出现了更多模糊的身影。
他们有的穿道破,有的披袈裟,有的着儒杉,有的持农桑...他们是三教百家的天人们。
与三教祖师一同应劫之人。
随之,三教祖师起身,与众人一起朝着杜鸢俯身行礼道:「这人间,就拜托给你了!」
杜鸢亦是急忙俯身回礼。
待到在擡头时,却是怅然发现,四周已然归为寂静,再无一人一言。
目视良久,杜鸢再度躬身一拜。
随後,他转身走出祖庭。
一步。
天旋。
两步。
地转。
三步踏出,三教祖庭轰然升空,如一轮不落大日,悬於诸天之上,万界可见。
人间沸腾。山上震动。
无数双眼睛望向那道从祖庭中走出的身影。
杜鸢立於天穹之下,身後是三教祖庭的万丈光芒,身前是芸芸众生的仰望与惊惶。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生灵耳中。
「我说众生皆是未来佛,见我如见菩提树,你信吗?」
天下修士急忙应声:「我等信!」
杜鸢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