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最後的依仗,连这都伤不到对方,哪里还有胜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快跑」,数十名守军当即丢盔弃甲,转身就想往粮仓两侧的偏门四散而逃。
「走什麽?」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漫不经心中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粮仓前面的小屋前,不知何时倚坐着一个身着青衫的修士,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玉佩,双目半睁半闭,瞧着竟是刚被惊醒的?
直到守军要逃,他才慢悠悠地擡了擡眼皮,手指轻轻一弹,那枚玉佩便化作一道青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粮仓的石门上,震得构成了粮仓的山体都微微一颤!
青芒四散开来,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偏门都封死了。
那些跑在最前面的守军一头撞在屏障上,被弹了回来,摔得鼻青脸肿,逃无可逃。
青衫修士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双脚踏地时悄无声息。
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目光扫过侠士和少年,玩味道:「擅闯国库,还伤了人,你们倒是胆子不小。」
侠士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双目喷火的看着那把锁。
那把和烛火之上一模一样的锁!
「难怪老祖一直在说,必须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这车罗才算有救!」
「原来、原来是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东西,挡住了这诸多百姓的活路!!!」
修士听的分外好奇:「哦,鸡啄米,狗舔面...这又是个什麽说法?」
可说着说着,他便想起了此前车罗国左大臣曾经来看过粮仓一眼。
再加上那些守军这两天念叨的神仙..
这修士也就慢慢反应了过来,随之好笑的看了一眼身後粮仓。
「那人的米山,面山,原来是从这里面搬出去的啊?哎呀,了得啊了得,我虽然修器修身不修术,但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搬走这麽多米面还没被我发现,这手段,厉害!」
「就是不知,他用的是什麽法门?是五鬼搬财,还是三阙开路?亦或者是什麽法宝?」
到了这个时候,少年哪里还能不明白师傅为何而来?又如何不明白老祖那三句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原来这麽多灾民怎麽都吃不完的米山面山,竟然就是车罗的粮仓!
原来那始终烧不断的铁锁,竟然就是这些君侯一直不肯松口的嘴啊!
只要这帮人还在,这车罗国,就算真的让老祖下了救命的雨又能怎样?
还不是继续人吃人!
车罗广场之上,那些甲兵乃至大臣全都不敢靠近杜鸢。
只能远远防着灾民上前的同时,还不断祈祷这位一看就惹不起的爷别来找他们麻烦。
好在,杜鸢真就一直守在那鸡狗锁之前动也不动。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杜鸢突然对着空无一人处说道:「草子不生绝五谷,十门九户俱啼哭。三停饿死二停人,一停还似风中烛。」
「这车罗,不是狮驼岭,但胜似狮驼岭啊!」
杜鸢的话,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前面还能听明白,是在说他们车罗国如今的惨烈之景,後面的狮驼岭是什麽?
且为何要突然说这些?
好似是为了回应他们的困惑一般,一个仙乐一般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随之一头狗大的藏狐凭空走出。
在人群的譁然中,它朝着杜鸢问道:「狮驼岭是什麽地方?」
杜鸢看着她答道:「一个骷髅若岭,骸骨如林的魔窟。哪儿啊,人头发翽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干焦晃亮如银。更骇人的还是,此情此景,绵延八百里不绝!」
藏狐皱眉道:「听着像是三教伐天之前才有的凶狠地方。而且,还得远离各家祖庭,不然,人道大兴,谁能准许这般魔窟存在?」
「可惜,那狮驼岭就在西天之中,灵山之下。」
藏狐彻底傻眼,这怎麽可能?!
杜鸢也没有再说这些它们听不懂的话,只是朝着她问了一句:「所以,你不去看看你那小情郎?」
藏狐听了这话後,顿时碎碎念不停:「他们两个已经很厉害了,小小一个车罗,还能再冒出第二个你不成?」
杜鸢无奈道:「若真是如此,我为何要说此间不是狮驼岭,却又胜似狮驼岭呢?」
藏狐闻言,瞳孔顷刻缩成针尖,下一刻便一溜烟儿的消失在了广场。
目送了藏狐离去之後,杜鸢也就微微点头道:「哎呀,虽然不是英雄救美,但美救英雄也不错啊,我都这麽当媒人了,还是不成,那我也没啥办法了!」
说罢,杜鸢又朝着无人之处,玩味一句:「所以,你当真还坐的住?」
下一刻,深藏在一座炙热废墟中的某个人顿时又惊又怒的睁开了眼道:「他知道我在?!!!」
但下一刻,他的惊怒便又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