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日日夜夜以天雷锻打魂魄。
昔日能呼风唤雨、叱吒风云的神通,反倒成了折磨自己的刑具。
就连它一直敬仰无比,虽心存爱慕,却从来都只敢远远观望一眼的砚池女仙之首一丹云仙子,都被阴阳家那群妖人碾碎金身,打入无边轮回,受那生生世世骨肉分离之苦,永无超脱之日。
这般凄惨的下场,还有无数..
念及此处,他的身体都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痛苦与恐惧。
执笔真君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歇:「镇守天门,隔绝天人的巨灵大神,何等神威盖世,不也被法家那群酷吏斩掉了头颅,将其屍首高悬天门之上,任那罡风烈日曝晒三千年!」
「你应当记得,那可是你最亲近的兄弟,你们曾并肩镇守南天门,共饮仙酿,共御外敌啊!」
「也是他把你推给了我,才让你有了今日!」
「想当年,我们在九天之上饮宴高歌,论道谈法,视凡尘众生如蝼蚁,何等逍遥自在。可天宫一破,我们才成了真正的蝼蚁,任人宰割,生不如死!」
「那些曾经对我们俯首称臣、叩拜祈福的凡俗,全都对我们举起了屠刀。那些被我们庇佑千年、风调雨顺的人间国度,全都在三教的掇挑唆下,筑起高台,焚烧我们的神位,唾弃我们的名讳。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你难道没见过风伯被铁链穿透琵琶骨,拖在地上游行示众,凡人们向他扔掷污秽之物,骂他是祸乱风雨的邪神,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你难道没见过月神的双眼被生生挖去,做成了儒家的法器!」
「这些锥心刺骨的往事,你全都忘了吗?」
这些话好似一场无解的瘟症,疯狂钻入汉子的四肢百骸,叫他哪怕死死捂住耳朵,都止不住回想那些恐怖无比的过往,每一个画面,都像是在淩迟他的神魂。
也叫旁边的太傅等人一时之间,根本无从下手,只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根本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何等惨烈的变故,只知道眼下这厮好像要被说动了,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们有心反驳,却不知如何下口,生怕一句说错,反倒起了反作用,将这汉子彻底推向对面。
因此只能围在他身边,不断重复着「莫要踏出圈外,看看你母亲,莫要冲动」之类的老话。
前面那句,於这汉子而言,毫无作用。後面那句,提及母亲,才叫他眼中的疯狂稍稍敛去,勉有成效。
可那执笔真君的声音,却是愈发狠厉,句句诛心,愈发见效:「如今他们对你好言细语,百般安抚,不过是因为你对他们还有用,因为你手里还握着那本能关乎战局走向的玉册而已!」
「所以他们才能暂时容你,待你如座上宾。一旦此间事了,一旦我在此地败亡,你觉得没了半分作用的你,还能有什麽用处?」
「怕是转瞬之间,就要和你爱慕的丹云仙子一般,受尽世间最极致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别再痴心妄想,今日退了,便能安然无恙,做个凡人了此残生!」
「跟着我,杀出一条血路,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对於执笔真君的嘶吼,杜鸢自始至终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时不时的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因为杜鸢隐约猜出,这个家夥,的确是在劝说对方加入战局,扭转颓势。
但更多的,分明是在拖延时间,以便暗中布置什麽。
杜鸢想要多掌握一点情报,摸清他的底牌,毕竟他现在,确实没法立刻拿下此人。
毕竟这家夥可和之前那个被他三言两语吓破胆子的风雷尊者不同。
它不仅祭出了自己的金身法相,虽然碎纹无穷,可周身神光缭绕,气势逼人,更没有被自己的言语压倒,心志坚定得可怕。
这般对手,根本借不了它的力,只能硬碰硬,慢慢耗着。
所以,听了这最後一句话的瞬间,汉子浑身一震,眼中最後一丝犹豫被彻底斩断,他猛地奋然起身,脚掌擡起,正欲踏出那道安身法的圈外,却被身旁的老母亲一把死死抱住了大腿。
老夫人哭得撕心裂肺:「儿啊,娘不知道你以前究竟遇到了何等天大的苦难,娘也不懂什麽神仙鬼怪,娘只知道你是娘的孩儿,是娘拼了性命才护下来的根苗!」
「娘也只知道,那人可是害死了你父亲的元凶!更是把你变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你受尽了苦楚啊!」
「如果它说的路,真的对你更好,娘绝不拦着你,天底下,哪有盼着自己孩儿往火坑里跳的母亲。」
「可是儿啊,你看看它的样子,它真的不像好人啊!你莫要被它骗了啊!」
老夫人声嘶力竭的哀求,叫汉子踏出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他垂头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挣紮。
众人正以为,这场攻心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