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百年,已是你最大的让步」了。毕竟,这六字真言是你们当年分下的,你想独吞,只能等他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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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那刺耳至极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可他偏不肯松口,那你就只能等着,等你们两个之中,只剩下一个人!」
心思被彻底戳穿,毛猴浑身一震,怅然转过身,蜷缩在那块布满青苔的顽石上。
山风卷着枯叶掠过崖壁,萧瑟刺骨。它身形早已魁梧如铁塔壮汉,此刻却缩成一团,浑身竟透出几分与身形不符的瑟缩,像极了当年那只无依无靠、在风雨中发抖的小猴子。
可越是这般,那声音就越是畅快,笑意里满是嘲弄:「妖也好,人也罢,果然都是一路货色,虚伪得可笑!先前多少回头的机会,你偏不看。如今眼看着要成了,明明半点悔意都没有,却还要装出这副可怜模样,仿佛这样就能骗过自己,让心里好受些?」
「呵呵,何必呢?既然选了,何必又要自寻烦恼,又何必要为此给自己找些劝慰的藉口?」
毛猴猛地捏紧双拳,指节咯咯作响,双目瞬间猩红如血,霍然回头!
刹那间,崖上风云骤停,天地间骤然一肃!
那声音的主人纵然未曾现身,也分明感受到了刺骨寒凉。
哪怕它此刻的状态比这猴子好上百倍,也敢笃定,这猴子是真的动了杀心,且真的有可能杀」了它!
可它要的,正是这份怒意。
会怒,便说明心里还记挂着,还在乎着。若是半点反应都无,它反倒真没法子让这猴子入局。
於是,那讥讽愈发肆无忌惮,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着毛猴的心防:「又想装作我在践踏你的感情、羞辱你的尊严?别自欺欺人了!那人还活着,你现在下山,立刻就能见到他。别说你亲自割腕喂血,便是渡一口灵气过去,也能让他多活个三五年!」
「毕竟,凡俗的寿元大限,对你而言,早已是举手可破的小事。」
「所以,你要去吗?还是说,要在这儿跟我装腔作势地斗一场,眼睁睁等着他在儿孙满堂里闭眼?」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毛猴心上。它眼中的猩红骤然褪去大半,呼吸猛地一窒,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发慌。
它真的想立刻纵身跃下崖去,可双腿却无法挪动分毫。
是对方动了手脚?不,不是,是它自己..
这六字真言对它太过重要了!只要能将这六字取走,它便有望一日之间重回巅峰,赶在所有人缓过劲来之前,去报当年的血海深仇!
见它眼神动摇,那声音趁热打铁:「我不妨告诉你,他死後会如何。他的家族会因为没了他这根主心骨,分崩离析,日渐衰败,不出百年,便会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毕竟啊,他们早就忘了,当年是靠着什麽发家的族训!」
「所以你放心,不过百年,他们最後一个孩子,就会饿死在某个阴暗的胡同里,血脉彻底断绝。到时候,你唯一亏欠的因果,不就自己消散了?你连半分罪孽都不用沾。」
听到这里,毛猴终於开了口:「他日行一善,从未懈怠,广积功德,福缘深厚,何至如此?
「哦,所以他才能安享百年寿元,亲眼看着家族壮大,最後在儿孙环绕中安详离世啊,,。
那声音轻描淡写。
毛猴猛地摇头,眼中满是不甘:「不对!这不对!他不该只得到这些!」
那声音笑得愈发畅快,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这很对。」
玩弄命数,看众生沉沦。是它最大的喜悦。
「哪里对了?!」毛猴的杀气瞬间暴涨,它怒目圆睁,嘶吼不停,「这飞来峰上一十八座佛寺,半数是他出资修建!山上山下,少说数万百姓受过他的救济!他这样的人,怎麽会是这般下场?!是你!是你篡改了他陈氏的天命,对不对?!」
那声音却骤然平静下来:「哪里不对呢?毕竟这样的结果,对你而言,不是最好的吗?纵然你手握六字真言,真身归位,文庙又岂是那麽好对付的?你忙着报仇的这百年里,唯一亏欠的因果自己消失了,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都到这份上了,还要继续装模作样吗?」
片刻的死寂後,毛猴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可它却浑然不觉只有颓唐。
对方说的对。
从始至终,假惺惺的,都只是它自己。
看到这里,那声音也就知道,自己想要的就能成了。
呵呵,自己这可不是坏了规矩啊,毕竟当时说的是,只靠当下之力。
这毛猴虽然不是它掌握的东西,但却早早就被对方自己牵扯了进来。
「所以,你要去找文庙,我们也要和三教百家在论一场。既然如此,你我为何不能同行?你可别告诉我,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要装模作样的虚伪下去?」
「别再继续丢人现眼了,你分明比我们都务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