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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逆流光阴(4k)(2 / 3)
  言罢,太子连忙吩咐左右军士,速将此前封闭的陵门开启,又命人好生拂拭地宫之内,切勿有半分尘垢污了仙长法眼,惹得仙驾不悦。

    好在先前撤离之时虽过於仓促,陵寝内里却素来有人精心打理,是以此刻虽临时整治,却也不见半分杂乱。

    这地宫雕梁画栋,金玉映辉,廊柱间悬着的夜明珠彻夜长明,竟不似阴宅陵寝,反倒如人间帝阙一般恢弘奢靡。

    杜鸢望着眼前琼楼玉砌般的景象,微微挑眉後,轻声问道:「修建此陵,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太子面上掠过一丝自得,朗声答道:「此陵耗时七载方成,其间调动南北民夫二十万,耗费银钱逾千万两,折算下来,竟是三个上州六年的赋税总和!」

    「为一己身後陵寝,竟耗费这般巨资民力,」杜鸢闻言,眉头微蹙,「未免太过奢靡了。」

    太子这才惊觉失言,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垂首,额上已渗出细汗:「仙长明监!其实孤亦觉得此举劳民伤财,太过铺张。仙长放心,自孤登基之後,定然革除此弊,绝不再为陵寝之事虚耗国力!」

    杜鸢闻言,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未再多言,径直迈步向前。

    原地只留下太子冷汗涔涔,不住擡手擦拭,转头对着身旁的太傅忧心问道:「老师,方才孤所言,未有不妥吧?」

    太傅本欲提点几句更为圆融的说辞,转念一想,仙人慧眼如炬,赤诚本心远比虚言巧饰更得青睐,遂抚须颔首,宽慰道:「殿下所言发自肺腑,仙人面前,以诚相待便是最好。殿下无需忧虑。」

    太子擦去额角冷汗,亦步亦趋地紧随杜鸢身後,踏入陵寝深处。

    偌大陵寝之内,其余偏殿耳室皆已敞开,唯有最核心的主墓室大门紧闭,门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黄符,朱砂符文流转着微弱灵光。

    以及一道错综复杂的红线阵盘踞其前,丝线交错间似有隐晦气机流转,杜鸢凝神细瞧,却瞧不出这阵法究竟有何玄妙。

    见仙长目光落在那道大阵之上,太子面上既有几分忐忑,又难掩一丝自得一此阵可是耗费了国库半数积累方才布成!

    他斟酌着开口,带着几分试探道:「仙长,您看此阵如何?」

    杜鸢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这些时日,他虽潜心钻研三教显学,於经义道法略有所得,可对阵法一道,却是实打实的一窍不通。

    只得囫囵应了句:「尚可。」

    「尚...尚可?」

    太子心头一沉,暗自咋舌。

    耗费国库半数积蓄铸就的大阵,在仙长眼中竟只落得「尚可」二字?

    他猛然想起那能令天幕暗沉、连此阵都未能困住的邪祟,仙长却能轻易收拾,这般对比之下,这耗费巨资的大阵,似乎当真有些不够看了。

    他下意识地又擦了擦冷汗,强压下心头的失落,躬身拱手道:「仙长谬赞了!」

    谬赞?杜鸢闻言微怔,心头掠过一丝不解,却也未曾深究,目光转而落在那扇紧闭的主墓室大门上,眉头微蹙,沉声问道:「这主墓室的门,你们可曾打开过?」

    太子连忙摇头,语气恭敬:「仙长有所不知,父皇先前曾再三叮嘱,务必等到他的消息传来,方能开启主墓大门。」

    他擡手指了指陵寝之外,补充道:「便是外头驻紮的上万大军,亦是为了守护主墓室周全,不容有半分差池!」

    他心中清楚,父皇暗中筹谋着一个牵涉南北各地的大计划,而这文宗皇陵的主墓室,正是计划的重中之重。

    只是其中究竟藏着何等关键,父皇却从未明说,只道这件事,只有他当了皇帝之後,才能知道。

    杜鸢收回目光,又问:「此阵与封闭主墓之法,是何人给你们出的主意?还是说,是你们自行琢磨而出?」

    太子沉吟片刻,谨慎答道:「仙长此问,当是各占一半。此法既是父皇一直暗中接触的一位高人所授,亦是父皇与诸位大臣遍览古籍典册,将二者融会贯通而成。」

    杜鸢闻言微微颔首,随之道了一句:「如此看来,你父皇接触的那位高人」,怕是没安什麽好心。」

    「什麽?」太子与太傅二人神色骤变,连忙躬身追问道,「还敢问仙长,这是何意啊?」

    那位高人的身份,他们始终不甚明了,却知晓其早已深入朝廷方方面面。

    其人虽无实际官职在身,影响力却举足轻重,宛若无形之手,暗中牵动着朝局走向。

    这便如筑堤一般,即便工匠技艺精湛、堤坝雄伟坚固,可若绘制图纸之人居心叵测,这堤坝纵是固若金汤、妙用无穷,他们又岂能真正安心?

    杜鸢并未即刻作答,只是擡眼望向那一路战战兢兢随行的老妇人与痴傻汉子道:「你们随我逐一看过,自会知晓缘由。」

    太子与太傅等人面面相觑,满脸茫然地拱手道:「仙长此言,我等愈发不解了!还请仙长体恤我等凡夫俗子,莫说玄奥之言,直白点拨一二才好,免得我等揣度不透!」

    杜鸢闻言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