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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点化(4k)(2 / 3)
  杜鸢并未直接点破,只是抬手虚虚按在船舷边,指尖离水面不过寸许,声音轻缓地说道:

    “万物皆有灵,或许是您往日行船时,无意间帮过它也未可知。”

    这话刚落,便似砸进水中,惹得河面泛起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漩涡。

    杜鸢垂眸看去,正瞧见水下的青麟大鱼像是被惊到一般甩了甩尾鳍,那双直勾勾的眼瞳里,竟多了几分怯生生的好奇——它大抵是终于察觉,眼前这人竟真的能瞧见它。

    见状,杜鸢也忍不住心头暗笑:‘这大鱼果然是通了灵性的,竟还能听得懂我们说的话。’

    这份善缘的来龙去脉,连船家自己都懵懂不知,杜鸢便不愿直接点破。

    毕竟个中缘由尚未分明,这鱼儿既通灵性,又格外胆怯,若是此刻骤然说破,怕要慌得一头沉进水底;往后再遇行船,未必还敢这般悄悄托底相助了。

    而且它虽然通了灵性,能懂人言,但感觉上,也就是一条大青鱼,莫说和往日见的各路妖怪比,怕是连红石头那么圣质如初的马妖都还不如.

    想到此处,杜鸢便是笑问道:

    “船家你可记得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放生之类的善举?”

    放生一事,虽然在他家乡被一群庸蠢之辈搅得声名狼藉,可究其根本,仍是桩积功德的事。

    杜鸢猜啊,这青麟大鱼许是曾受过这类恩德,故而前来回馈于人。

    船家却连连摇头,语气朴实:

    “没有没有。老朽就是个在水上讨生活的粗人,哪有那般闲情逸致?顶多是赶上吃食富余时,往水里给鱼儿撒上几把罢了。”

    闻言,杜鸢觉得自己抓住了点什么。

    继而看了一下水下的那条大青鱼,对方虽然被自己吓了一跳,但此刻却还是乖乖跟在船尾。

    思索了一下后,杜鸢问船家道:

    “船家啊,你身上可还有吃食剩下?”

    船家笑着应:

    “有,肯定有!出门在外,总得多备些。只是老朽吃的都是粗食,您这般细致的身子,怕是吃不惯。”

    “我呀,山珍海味吃得,粗茶淡饭也咽得下。”杜鸢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今日不是向您讨吃的,是想让您往水里撒些吃食。”

    船家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依言照做。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掏出块硬邦邦的粗粮饼,掰成碎末,就往水里撒去。

    杜鸢便瞧得真切:那大青鱼欢快地甩了甩尾鳍后,便是游上前去,一口将碎饼子尽数吞下。

    紧接着,它本能地摆了摆身子,想凑过来托举渔船,可动作刚做了一半,又猛地顿住,一双通透的眼睛直直望向船头的杜鸢,似在征询。

    杜鸢见状,忍俊不禁,笑着指了指它后温声安抚道:

    “善功一桩,莫怕,尽管去。”

    得了杜鸢的点头应允,大青鱼才放下心来,欢快地摆动尾鳍,重新顶在了船身下。

    船上的船家还在纳闷这位公子对着水面说话是何意,下一刻,那种熟悉的轻快感便又浮上心头。

    没撑篙的渔船,竟比往日撑着篙时还要快上几分,稳稳地顺着水流朝前驶去,连水波都似比往常温顺了些。

    “哎呦!公子,这、这是咋回事?”

    船家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惑。

    杜鸢没直接答他,只慢悠悠开口,讲起了旧时听闻:

    “船家,您可知道,在深山里头,那些没有具体来路的精怪,都唤它叫‘山魈’?这山魈里头啊,有些性子凶得厉害,茹毛饮血,见了活人就恨不得扑上来生吞活剥去。”

    这话一落,船家顿时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往两岸的山林瞥了眼——方才还觉得郁郁葱葱的林子,此刻竟像是藏了什么凶物,连往日看惯了的山色都感觉透了点邪性来。

    “您、您说这个.是啥意思啊?”

    船家声音都轻了些,显然被“山魈吃人”的话勾得慌了神。

    杜鸢见他这模样,笑着摆了摆手:

    “船家先别急着怕,这山魈虽有作恶的,可也有不少心善的。就说豫西那边吧,进山砍柴的樵夫,每次上山时,总会多带一张炊饼,还特意砍些寻常根本背不动的粗柴。”

    “您知道为何吗?明明知道自己扛不动、运不出,偏要费这苦工?”

    船家听得一脸茫然:“不知道,真不知道。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可不是自找罪受。”杜鸢眼底含着笑,继续道,“因为他们会把多带的炊饼,特意搁在柴火堆后头。等砍完柴准备下山时,就会发现——原本压得人腰杆都直不起的重物,竟变得轻飘飘的,扛在肩上跟背了捆干草似的!”

    “他们也不回头看,就背着柴火一路往前走。直到出了山、见着山下的平路,才会重新找见那股子应有的重量。”

    “这时候他们便可以回头了,只是此刻也瞧不见啥特别的,就见原本搁在柴火后的炊饼,早就没影了!”

    “哦!”船家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