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茨的声音变得真诚了一些,“德国确实需要帮助。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孤立无援,四面受敌。能够有一个愿意伸出援手的盟友,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但我需要知道——您能给我们什么?不只是坦克,不只是武器,还有更长远的东西。”
龙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邓尼茨面前。“这是一份合作框架协议。里面包括了未来三年的物资供应计划、技术合作清单、以及一个共同防御条款——如果苏军从东线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滇军团将提供军事援助;如果盟军从西线登陆欧洲,滇军团也会提供支援。”
邓尼茨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戈培尔凑过来,两个人头挨着头,看着那些条款。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十几分钟后,邓尼茨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龙天。
“龙先生,这份协议的内容,我大体上认可。”邓尼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但有一个问题——我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物资和技术。坦克运到之后,我们需要训练坦克手,需要建立维修体系,需要调整战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我们最缺少的东西。”
龙天点了点头。“我理解。所以第一批物资已经在路上了,第二批和第三批也会陆续到达。您不用担心时间问题,滇军团会分批提供物资,让德军的消化能力跟上供应的节奏。”
邓尼茨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龙先生,”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您是一位难得的谈判对象——直接、诚实、不玩花招。我代表德意志帝国,接受您的合作提议。”
他站起身来,伸出手。
龙天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在橘红色的火光中紧紧相握。
谈判结束后,龙天被安排在柏林的一家高级酒店里休息。酒店是战前建成的,曾经是柏林的标志性建筑之一,现在虽然有些破旧,但内部依然保持着一种昔日的奢华——水晶吊灯、红木家具、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味。酒店的窗户用厚厚的黑色窗帘遮着,这是为了躲避盟军的夜间空袭。
龙天站在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外面的街道很安静,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车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黄色的光柱。远处的建筑大多已经残破不堪,有的只剩下半截墙壁,有的屋顶被炸穿露出了里面的钢筋。战争的气息无处不在。
门被敲响了,马大志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和一壶茶。他把水果和茶放在桌上,然后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怎么了?”龙天转过身来,看着他。
“总座,我刚从外面回来。”马大志的声音压得很低,“街上的人都在议论一件事——明天戈培尔要在柏林广播大楼召开公民大会,公布刺杀希特勒的凶手。我在街上听到了两种版本的说法:一种说凶手是军方的叛徒,一种说凶手是盟军的间谍。说什么的都有,但谁也不知道真相。”
龙天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清甜而爽脆。“明天就知道了。戈培尔不会无缘无故拖到今天才公布,他一定是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等我们谈完。”龙天把苹果核放在盘子里,“等我们和德军的合作敲定,等邓尼茨坐稳了位置,等他确认不会因为公布凶手而引发内乱。时机成熟了,他才会开口。”
马大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总座,那我们明天要去听吗?”
“去。”龙天说,“这是德国的大事,也是影响全球的大事。我们必须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才能判断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二天上午,柏林广播大楼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
广场的面积很大,可以容纳几万人,但此刻已经被人群填得满满当当。有穿着军装的士兵,有穿着西装的官员,有穿着普通衣服的市民,有扛着相机的记者,有戴着袖标的秩序维持员。人声嘈杂,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口音、各种语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高高的讲台,台面铺着红地毯,两侧竖着巨大的扬声器。讲台后面是广播大楼的外墙,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鹰徽——那是第三帝国的标志,金色的展翅雄鹰,爪子里抓着一个黑色的卐字环。阳光照在鹰徽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猜测戈培尔会说什么。有人说凶手是军方的叛徒,有人说凶手是盟军的间谍,还有人说是滇军团派人干的——这个版本虽然荒诞,但居然有不少人相信。龙天站在人群外围的一个高台上,旁边是马大志和两个穿着便装的警卫员。他的位置很好,能够清楚地看到讲台上的每一个人。
上午十点整,广播大楼的大门打开了。
戈培尔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没有佩戴任何勋章,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铁十字徽章。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眼镜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被雕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