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把公共安全九课的最新进展一五一十地告诉麦克尼尔,“我们把那个未成年刺客的电子脑偷出来进行了破解,发现他的联络人中有一个标注为【军火商】的家伙。经过我们对这个账号特征的仔细分析,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它的实际持有人就在叙利亚大使馆内。”见麦克尼尔仍在专心致志地倾听,不确定对方是否已经想到了对策的拔题佛哲也只好继续说下去,“外务省与我们积怨已久……如果我们把这证据交给外务省,混乱而且主要攻击公共安全九课的民意就会转而倾向于支持犹太人反对阿拉伯人,外务省也会更容易完成他们与犹太人之间的合作——想来这份大礼应该足够换少佐的命了。反之,向那些操纵民意的难民组织和中东裔移民社会团体的负责人暗示我们掌握了叙利亚策划此次阴谋的证据,他们就有可能动员日本境内的阿拉伯人解除对我们的舆论围攻。”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方案,理论上能让公共安全九课摆脱日本人和阿拉伯人的夹击。”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拔题佛哲全部构想的麦克尼尔直起腰,心里暗自为那位他未曾谋面的公共安全九课课长荒卷大辅送上了几句敬佩之语。要不是因为麦克尼尔能从罗根处获取和叙利亚有关的第一手情报并因此得以发现重重迷雾下隐藏的真相,荒卷大辅的安排或许确实能为公共安全九课夺得生路。“不过,拔题中尉,我不得不很遗憾地告诉您,您的构想是行不通的。”
“……为什么?你的意思是,外务省宁愿冒着他们竭力促成的经济合作计划全部破产的风险也要执意和我们继续对抗下去?”
“那只是其中一个有可能存在的因素,而我要说的是已经确定的事实。”自由军的司令官用怜悯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局促不安的大块头健壮青年,“第一,叙利亚方面从来就没有策划过此次暗杀行动;第二,你说的那个在叙利亚大使馆内工作的家伙也从未存在过。我在大马士革的情报人员跟我说,俄国人也非常在意叙利亚是否当真策划了这起暗杀,因为这关系到你们日本和俄国、美利坚联盟国之间的贸易,也就是关系到扩张俄国的经济影响力……你要相信KGB的工作效率。”
拔题佛哲一下子愣住了。经麦克尼尔劝告后,他已经放弃了让公共安全九课自证清白的不切实际妄想,转而寄希望于用政坛上更为常见的威逼利诱手段换取草薙素子的安全,但他实在想不到就连这条路也走不通。“我……我越来越困惑了。不管什么办法都行不通,那到底又是谁策划了此次阴谋?”麦克尼尔的告诫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可他并不认为自己和一同供职于公共安全九课的同僚们做错了些什么。那些表面光鲜亮丽的企业家、政客和军人背地里做的尽是些贻害无穷的罪恶勾当,公共安全机构若为日本的国际声誉和脸面而粉饰太平只会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将这些弊病铲除才是真正的爱国者该做的事——虽然那些认为公布丑闻就等于叛国、等于与日本为敌的【爱国公民】肯定不会理解他的苦心。“叙利亚方面什么都没做,所以拿这些证据去要挟阿拉伯人毫无意义、只会加剧我们和他们之间的紧张关系。”
“差不多吧。”
“那……我们至少还可以和外务省做交易。”
“我担心的是他们根本用不着你们帮忙了。”话音未落,远处的新滨市区内传来了爆炸声,花园内的两人也感受到了明显的颤动,“从2028年开始,日本境内的阿拉伯人和日本人之间的关系就因为企业用工问题和失业率问题而持续紧张,这跟那些或多或少因你们的奋战而得以公之于众的丑闻是否被曝光无关。要是日本的经济得不到振兴,接下来无论是把阿拉伯人全部驱逐出境还是勉为其难地维持现状,都只会导致日本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关系继续恶化。因此,就像你们的保守派政治家为了抵挡来自大东合众国的压力而违心地和俄国交好但最终仍然倾向于与美利坚帝国结盟一样,推进与耶路撒冷地区犹太人之间的合作是日本人和阿拉伯人由于种种因素而不能维持良好关系的必然结果,并必然随着你们二者之间矛盾加深而得以实现。”
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对时局看法的麦克尼尔浑然不觉身旁的拔题佛哲其实没听懂他一半以上的发言,有些尴尬的自卫陆军军官只得时不时地冲麦克尼尔直点头以表示自己赞同对方的基本观点。“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待麦克尼尔的讲话结束,拔题佛哲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都怪我们只顾着到处抓不法商人、腐败政客和通敌的军人而忘记了注意这些近在咫尺的变化。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矛盾积累,外务省以为他们的外交方针转变是水到渠成的,并打算顺便在这个过程中把我们和国内的阿拉伯人一起消灭掉。”
“他们和他们的盟友可能还需要几年时间出台些限制阿拉伯人活动范围的法案……直到规定阿拉伯人只能在某个特殊区域活动。那要等到日本各地的平民与阿拉伯人之间的暴力冲突升级之后才能落实。而对付你们,他们就没必要这么谨慎了。”麦克尼尔很高兴看到拔题佛哲终于意识到了外务省那些担心步药岛薰后尘的官僚和公共安全九课之间已是不共戴天,“其实我有理由怀疑,这次的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