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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缓缓流逝着。
此刻已是后半夜,夜风将天上黑云驱散,露出三两颗星,一轮斜挂着的弯月。
李十五道:“非是我愿鞭你尸?”
“而是这夜间的大爻,实在太过阴间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且是所谓的……不存于现世之中。”
他目光偏移,落在妖歌身上。
为何出现的不是另一个黑发妖歌,而是这厮,他已懒得多想,想不明白,他不关心。
此时。
朝阳几步上前,他仍是紧闭双眼,上半边脸一副安详之态,下半边脸时而怒,时而笑,他道:
“古兄弟,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你就勉勉强强,在我身边当个传令官吧。”
“我呢?”,贾豪声音童稚依旧,只抬头望着这一道道身影。
朝阳靠了过去,俯身在他额上揉了一揉,笑得很是开怀:“你这小子,不如就给我当儿子吧!”
“……”
接着望向鸣泉:“还有阁下,既是一位卦修,便是来占卜星相,预之吉凶,可好?”
鸣泉一脸苦相,低声道:“能拒绝吗?”
“当初肆姑娘,似未遭毒手,我想去寻一寻她,或许自己还有救也不一定。”
“当然不能!”
朝阳抬手重重一拍鸣泉肩头,本就是巨人观般浮肿的手掌,力道极为沉实,震得对方身躯轻轻一晃。
“李兄弟,走着,去找那一位青天老爷……”
……
临近天色破晓时分。
远山天边,已是露出一线白光。
一道道男女身影,立在这荒野之间,各自长袍随风涌动,神色说不清且道不明,唯有周遭荒草起伏,一片荒寒萧索。
李十五问:“你为何,知道咱们这些人?又为何挑他们当作你之帮手?”
朝阳立在一旁,随口笑道:“因为,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自然得挑你们了。”
李十五手掌摁着腰间柴刀,可又忍不住地松开,他吐字极重:“我想,听真话!”
青天老爷也道:“这位兄台,我等不愿行不明之事,听信不明之人。”
闻声。
朝阳罕见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各位,信我一次,可以吗?”
也就在这时。
天边那一线白光骤然铺展,晨光如潮水般,冲破夜色桎梏,在整个天地间铺展开来。
天……要亮了。
李十五瞳孔骤然一缩,口中唤道:“白……”
偏偏‘晞’之一字还未说出口,就见他抽出一把柴刀,剥己皮肉,断自身骨,而后于天亮一瞬间,将自己一颗头颅砍了下来,在地面翻滚个不停,断口处沾满泥土。
不止是他。
就算是青天老爷,千禾……等人,皆是来了一出假死戏码,按照朝阳之说法,这叫作骗过‘白天’,然后就能一直留在黑夜。
约莫片刻之后。
李十五拇指眼珠睁开,眼球左右乱瞟,见周遭竟是依旧一片漆黑如墨,仿佛此前的天亮场景,是那错觉一般。
他,当真将‘白天’骗了过去,彻底留在‘黑夜’之中,也留在了这个……不存于现世的大爻。
至于妖歌,古傲等人……,似他们,本就是死人,本就该留在夜里。
另一边。
千禾嘴角挂起一抹笑容,笑道:“真有意思啊,如你所言,还真就留在夜里了,只是到底该如何回到白天呢?总不能一辈子不见日光,不得光照吧?”
朝阳回她:“姑娘莫急,待此番世了,定然有此契机,在下绝不欺瞒各位。”
远处。
一处斜着的山包上,一红一白双簧祟,竟是藏身在那里,它们同样留在了夜里,且只露出半个脑袋,正瞪大眼偷瞄着。
红衣戏子:“我可智说得那些新词儿,你可是记下来了?”
白衣戏子一手一支炭笔,一手持着简易画本,上面不止有词儿,妖歌神态,手势,如何走位,甚至是如何断句,全部被它给画了下来。
“放心放心,都记下来了。”
两祟双视一笑。
红衣戏子:“嘿嘿,还是你稳,事情交给你做我放心。”
白衣戏子:“嗯,稳点好,宁可画慢点,也不能慌,也不能坏了规矩……”
与此同时。
李十五站起身来,又将自己头颅给捡了起来,拂去上面灰尘,他凝声问:“事已至此,你口中的为大爻开新天,究竟是什么?”
话音落,整片永夜旷野骤然一静。
一双双目光,齐齐落在那位腐烂死人身上。
朝阳见此,深吸一口气,话声幽幽响起:“入夜之后,如今有五个太保,想必诸位皆是知晓吧?”
见众人没反应。
他继续讲道:“李兄弟,我之前同你讲过的,夜后的大爻并不存于现世,甚至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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