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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五双手持着铜制观天镜，一副望远模样，右眼睁着，左眼虚着，标准至极。
口中啧啧称奇：“不愧是陛下所炼制之物，不愧是第二因之仙，这东西居然能穿透祟海那种粘稠漆黑，且没有一点阻碍。”
此刻。
借着手中观天镜，他之视线，以不可思议跨度，在祟海之中疯狂延伸，再延伸。
镜光所及，无天、无日、无月、无四时。
唯有数不清的、栖居在漆黑不见天日祟海里的种族，纷纷倒映在他眼眸之中，他们宛若岁岁年年，熬于这无边黑暗里，一生不见日月星辰，一世不识山河锦绣。
就仿佛，被世间彻底所摒弃一般。
又渐渐。
道人山之轮廓，出现了。
再之后，是一座同样拥有无数日月星环绕的山，其中有着一尊尊雌雄不分，形体各异的观音立于其中，祂们个个皆是极美，个个男女之相共存一脸，其中阴阳观音最甚。
又接着。
似是，一座纸人山。
只是这山瞅着同道人山相差不大，偏偏大地一副千疮百孔，坑坑洼洼模样，然后李十五就瞅见，约莫百来只纸人，各自施展纸人羿天术，将一颗颗星辰射了下来，化作惊天火球砸落，“砰砰砰”一声声巨响后，将大地砸得全是坑。
似他们，这样不过是在练箭。
“纸道人，有些过于惯纵自己族人了，这不打？”，李十五很认真说道，觉得这些纸人该收拾。
且他手持观天镜，视线穿透层层粘稠如胶的漆黑，依旧不断向前延伸。
“那是，绘之一族，绘山吧！”
“这一座，其中灯光晃目，莫非就是那好人一族……灯族？那这应该是灯山！”
“嘶……，这个种族为何如此畸形？对了……他们似是那万物族，这就是万物山。”
“这，此种族应该就是大周天典籍记载的……残册一族，其中生灵个个生来之时，身上就布满一种残缺符文，那是一种天生的法，且每个人身上的法都不一样，而他们之一生，就是将自己身上残缺的法给补全，并修会。”
李十五心中长叹口气，低声道：“世间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啊，这残册一族，实在太过不同凡响了些，也难怪他们很少外出，估摸着个个都在想法设法补全自身残法。”
再之后。
他之视线，又是越过两座山。
大周天山，道人山，观音山，纸人山，绘山，灯山，万物山，残册山，以及最后两座，乌龙山，念山！
拢共十座山，不多也不少。
它们就静静矗立在祟海之中，宛若亘古不变，又宛若镇压一切，让生灵为之沉迷，并愿为之付出一切，
而直到了此刻。
李十五他，依旧不曾将手中观天镜给放下。
无脸男站在一旁，急地跺脚催促：“李爷，赶紧给小的也看上一眼啊，小的给你金子就是，别这么小家子气！”
然李十五。
只是继续将视线往前，不断往前。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仿佛就快要触碰到无量祟海的边了，且视线前行之中明显多了一股阻力，在阻拦他继续朝前望去。
且这阻力，愈发地大了。
“祟海之外，究竟为何？”，李十五低沉一声，一张脸更是冷峻无比，他极为迫切想知道这个答案。
几瞬之后。
他并未感知到祟海边界。
出现在他眼前的，则是一片‘纯粹的黑’，像是什么都不曾有过的黑，绝对的黑色，同祟海那种粘稠漆黑完全不一样。
可他之视线。
依旧是穿透过去了，穿进那种‘纯粹的黑’中。
“不是，这什么也没有啊，祟海之外就是这？”，李十五喃喃一声，只觉得莫名其妙的。
可偏偏。
正当他想将观天镜收起之时，诡变发生了。
只见那一片‘纯粹的黑’，忽地疯狂翻涌起来，几乎是转眼之间，化作同祟海一般的漆黑之色。
给他感觉就是，祟海长大了一些，朝前延伸了一些似的。
忽然间。
李十五瞳孔凝缩成针，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又极为惊恐之事。
只因出现在他眼中的，是密密麻麻的，一种类人形生灵，他们四肢与人无二，偏偏一双瞳孔，是一种琥珀色的骇人竖瞳。
就好似，阳光照射之下，猫的眼睛似的。
这时。
其中一位生灵忽地抬眼，目光似隔着重重距离，准确无误落在了李十五之身上，目光摄人，以魂言吐出一句话：“你又是何人？至于我等……乃是斩猫人一族！”
与此同时。
帝仙从金銮殿中一步踏出，显化于此。
抬手之间，就将李十五手中观天铜镜夺了过去，并将之捏了个粉碎，化作一粒粒碎片四散崩去。
他神色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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