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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城。
这城池绵延万里，气象恢宏。
一边是飞檐斗拱、琼楼玉宇的古典仙家建筑，白鹤在云间穿梭，修士踏剑而行。
另一边却是钢铁浇筑的高塔、管道密布的机械工坊、悬浮在空中的巨型光幕，齿轮与符文交织，灵气与数据流共舞。
赛博朋克与古典修仙，在这里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街道上，仙民熙熙攘攘。
一处茶摊前，几个仙民正压低声音闲聊。
“听说了吗？极乐宗的姬瑶宗主，被太平天宗那个洪秀全斩杀了！”
“早听说了，都传遍了，我还能不知道？”
“啧啧，姬瑶可是大圣啊，说杀就杀，那洪秀全得多厉害？”
“哎哟，神仙打仗，凡人遭殃，我关心的是最近税又加了，这日子根本没法活了！”一个老汉叹了口气。
“我侄子倒是在太平天宗那边，听说那边几乎不收税，百姓安居乐业。”
“太平天宗的宗主洪秀全，听说上街吃肠粉，老板要免费，他硬是要给钱。”
旁边一个年轻人眼睛一亮：“真的假的？圣人吃肠粉还付钱？”
“当然是真的，我侄子亲眼所见。”
“唉，要是太平天宗能打过来就好了……”
年轻人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压低声音道：“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我可听说，天机宗的凌苍渊圣人，这一千年闭关不出，就是在等洪秀全。”
“等洪秀全突破大圣，然后亲手斩杀他！”
“凌苍渊可是老牌大圣，天机宗底蕴深厚，兵强马壮，洪秀全未必能赢。”
又有人故作神秘地凑过来：“我有个亲戚在天机宗当差，我听他说，圣人这次闭关，是在炼制一件很厉害的圣器。一旦出关，洪秀全必死无疑！”
“真的？”
“千真万确！”
几人越聊越起劲，浑然没注意到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他们身边走过。
白衣如雪，眉目如画，俊美得不真实。
正是帅破天，天机宗兵马大元帅。
几个仙民猛地闭上了嘴，脸色发白。
帅破天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很淡，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机，只是轻轻一瞥。
几个仙民却吓得腿都软了。
帅破天没有说话，收回目光，继续朝天机宫走去。
他其实可以直接飞过去，以他的修为，一念之间便可抵达天机宫，但这一次，他想在街上走一走，看看这些熟悉的建筑，听听城市里的仙民在谈论些什么。
那些仙民的话，他都听见了。按照天机宗的法典，那个说“希望太平天宗打过来”的年轻人，足够砍头了。可他不想管，甚至连一句斥责的话都懒得说，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是实话。
天机宗，确实快把百姓逼到绝路了。
长街走到尽头，帅破天抬头望了一眼矗立云端的天机宫，脚下一点，飞身而上。只是一眨眼，他便来到了天机宫前的广场上。
帅破天走到宫门前，正准备进入。
突然。
轰隆——
天空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之上翻滚蠕动。
帅破天猛然抬头，只见天机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
云层翻滚，越聚越厚。
渐渐地，云层背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身影。那身影模糊而扭曲，仿佛由无数机械零件与血肉拼接而成。它没有完整的形体，只有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眼眸。
那双眼眸缓缓睁开，俯视着下方的天机城。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街道上，有人跪倒在地。
有人惊恐大叫。
“那……那是什么？”
“圣人！是圣人出关了吗？”
“这股气息……好可怕……”
帅破天看着那诡异的景象，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师父，你这又是何苦呢。如果天命如此，逆天而为，不也是灰飞烟灭的下场吗？”
话音落下，头顶上空忽然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缝隙之中，无尽的金光与黑雾交织而出。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天机宗圣人凌苍渊出关了。
他白发苍苍，半边脸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的皮肤下缓缓蠕动。
他的左眼依旧是正常的眼眸，右眼却变成了血色。
帅破天看着自己的师父，心中五味杂陈，躬身道：“弟子帅破天，恭迎师尊出关。”
凌苍渊落在地上，金色的法袍无风自动，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可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破天，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两块金属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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