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手腕一翻。
"去。"
那座大山,便如同被抛出去的石子,呼啸着飞向远方,"轰"的一声,稳稳地落在了数百里外的一片荒原之上。
山头上,所有人目瞪口呆。
"山……山飞了!"
"神仙把山搬走了!"
"我的老天爷啊……"
一个青年吓得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指着天空,结结巴巴: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旁边的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是真的!那山,真的没了!"
夏凡毫不停歇,搬山印接连出手。
"起!"
"走你!"
一座、两座、三座……
几座挡在河道上的大山,转眼之间,被他尽数搬走。
原本蜿蜒淤堵的河道,终于恢复了笔直开阔。
可山一搬走,上游原本被大山拦截的堰塞湖,顿时失去了束缚。
蓄积了不知多久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从上游奔腾而下!
轰隆隆!
水势暴涨,浊浪滔天,比方才更凶猛的洪水,朝着下游狂卷而去!
"不好了!"
"洪水更大了!"
"完了完了,这次真要全淹了!"
山头上的人们吓得魂飞魄散。
夏凡却是神色不变,他并起食中二指,朝着那奔腾而来的洪水,遥遥一指。
"起!"
一道金光没入水面。
刹那间,那汹涌奔腾的河水,竟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举起来,整个儿地从河道之中拔地而起!
哗啦啦——
滔滔洪水,化作一条横贯长空的巨龙,咆哮着冲上九霄,朝着万里之外的大海,奔涌而去!
河水飞天!
那浑浊的洪水,在天空中奔流,遮天蔽日,蔚为壮观。
山头上的人们,早已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就这么仰着头,看着那漫天的洪水,从自己头顶飞过,直直地涌向大海。
不知过了多久。
洪水终于泄尽。
河道,重新露了出来。
河道里,满是淤积的泥沙,和嶙峋的乱石。
夏凡抬手一挥。
一道金光扫过河道。
那淤积的泥沙,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抹去,转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嶙峋的乱石,则被一股力量卷起,重新垒砌,在河道两岸,筑成了一道道坚厚整齐的河堤。
转眼工夫。
原本淤堵的河道,变得又深又宽,干干净净,两岸河堤坚固如铁。
夏凡并没有就此停手。
他沿着河道,朝着下游飞去。
这一飞,便是千里。
他选了一处水势交汇的要冲之地,再次祭出搬山印,在河道之中,生生造出了一道类似都江堰的分水堰。
那分水堰巧妙地一分二,将奔涌的河水一分为二:一股水,顺着主河道奔流入海;另一股水,则被引向两旁的支流,灌溉万亩良田。
从此以后,这长河,旱能浇灌,涝能分流。
水患,就此断绝。
夏凡悬浮在虚空之中,俯瞰着自己亲手缔造的这一切。
山头上、河两岸,数不清的百姓,早已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他顶礼膜拜。
"神仙!"
"神仙再造之恩,我等永世不忘!"
"神仙万岁!"
"神仙万岁!"
铺天盖地的膜拜声中。
夏凡忽然感到,一股暖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信仰之力。
千千万万个凡人的信仰,汇聚成一股磅礴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大海,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夏凡心中一动。
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这股能量冲刷着自己的元神、道海。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发现,这股信仰之力,竟与他刚刚淬炼不久的天工道,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天工,天工。
此道之圆满,关键在一个"工"字。
他要出工,要做工,要不断地创造,不断地造福黎民苍生。
而此刻,他梳理河道、拯救万民,便是最纯粹的"做工"。
他所造的福,化作了百姓的安居乐业,化作了苍生的生息繁衍。这生息,反哺了他的生之道;这生老病死,又强化了他的死之道。
生之道与死之道,阴阳相济,循环不息。
而信仰之力,便是这循环之中,最澎湃的燃料。
夏凡只觉得,识海深处,那道天工道的门槛,又松动了几分。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