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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匹快马飞奔到江城小镇外,当先一个藏青锦袍的年轻人一把拉住缰绳,远望向城镇。
「就是这儿?」
「对。」
身侧数名穿着制式黑色劲装的人中驱马走出一位,对前头的年轻人说道:「柴大人,江城是这几年刚聚居的城镇,虽然名义上不像鲁水船司一样归属江城山,但过去也从没有要这里的人纳过税。」
柴真眯起眼睛:「所以它才能在几年时间里发展成这种规模。」
黑衫人愣了一下:「啊?」
「你们啊,」年轻人微微低头,理了理衣服,「打仗是可以的,但在秦州待的久了,这些政务上常识都缺得很。」
马蹄细碎地踏着草地,这十几个黑衫税官确实大多为原本的虎侯麾下的士兵,在最近的一次重组里,被徵调暂用,负责藓河两岸的税收工作。
衙门肯定不止这些人,原本役队是要在西侧的三市里收队的,也不知道谁给这新来的柴大人说了一嘴,往东靠近江城山还有个镇子。
於是趁天色还早,柴真带着人便飞马到了江城外。
听见他评价大家缺乏政务常识,大多数人都微微垂头,掩着眼中的不屑。秦州崩乱的时候,举家偷渡逃出去,在外面夹着尾巴做人的瘪三,到如今秦州稳定了,又回来摆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装蒜了。
虎侯张榜是说来贤不拒,不过这小子……听说还是和陈谦业将军沾亲带故,才混到这官职的。
真有脸说咱们打仗的兄弟。
「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不交税,那有钱人就都会聚集过来,特别你看这江城,离藓河与船司都如此近,商贸往来也方便,位置如此得天独厚,也不知道有多少藏污纳垢。」
柴真说着,又回头看了这些人一眼:「你们之前的税官居然连这种地方都不征,对得起虎侯的饷银吗?」
有人受不了了,驱马往前几步,解释道:「这不是靠着江城山嘛,这地方之所以能有个镇子,据说当初就是江城山上的修士帮扶起来的,那江城山是……」
「我知道,秦州第一仙门嘛,也就是唬唬你们这些土包子。」
柴真望向远处高耸的江城山:「虎侯当年四处征战的时候也没听说江城山帮着出过兵,海晏河清了,又说与虎侯关系匪浅,这些江湖人就是脸皮厚,稍微沾亲带故就跟你吹得有鼻子有眼,就是拿捏你们不敢动他,你们要是在外州见过大翎和北夷治下的宗门,就晓得他们底色了。」
嗬,三口不离外州如何如何。
早先靠在前头的兄弟连忙说道:「做不得假,那鲁水船司都给了江城山,足见虎侯重视了。」
柴真也懒得再回应了。
想他柴某人,在外州时虽然不得不隐藏籍贯,但凭着家中余财,也是在苍鹭正经学堂里读过书的,要不是身份敏感,想来如今早该进士及第,在北师朝堂一展才华了。虎侯与江城山便有些弯绕,他也一眼能看得懂,当初李卿东进,手中兵马紧张,才会有托付船司一说,而今肯定早就已经在琢磨怎麽把鲁水船司拿回来了。
若真是绝对信任,当初怎麽没把藓河船司交过去呢?还不是藓河以南有申连甲的兵,是正经重地,说白了就是信不过嘛。
此事在《大辛秘史》《九国演义》中亦有记载,我早都通读了!
当然,这些也只是猜测,初归秦州有了官职也并不容易,柴真不像看起来这麽不在乎,既要干出成绩显示才华,也得规避风险。
他一扬马鞭:「所以啊,你看我也没去鲁水船司收税啊,虎侯总没有把江城划给山上吧?既然如此,他们凭什麽不纳税?」
道理是这麽个道理。
看身边几人都不再言语,柴真咧嘴一笑:「走,进城。」
……
裴夏想过,随着秦州稳定,江城山越来越好,这座山下小镇应该发展得不错。
但没想到,能这麽好!
城墙虽然没有,但贯穿城镇的十字大街四个口,都立有巨大的牌楼,甚至刷了漆。
进城走的都是切得十分齐整的白石大路,宽的离谱。街道两侧的房屋虽然谈不上多麽精致,但也都规整漂亮,尤其商铺出乎意料得多,来往人密,十分繁华。
像裴夏他们这样的穿着,在秦州别处是很扎眼的,但在这里,居然也显得平平无奇。
裴夏忍不住问身旁的韩幼稚:「咋的,挖出金矿了?」
「要说金矿也不算错,」韩幼稚笑着解释道,「秦州初定那几年,虽然地气盎然,但比起千万秦州百姓,还是显得不足,虎侯在各地设立官府,基本还是要和饥荒作斗争。」
粮食问题,不是那麽简单就能解决的。
龙鼎碎裂後的几年里,秦州地力惊人,寻常稻米甚至能做到一年四熟,但哪怕在攻破观沧城之後的两年里,百姓饿死依然是秦州的常态。
但早早就有江城山帮扶的江城小镇则不然,因为山上将大片开垦出的两河良田交给百姓代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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