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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自信於自己的天命,周天对於裴夏的话毫无疑虑。
小老儿点点头,很是随意地说道:「行,知道了。」
走过季少芙的火盆时,周天顿了一下。
他貌似有些犹豫,停了片刻後,仰头看向裴夏:「你呢?之後有什麽打算?回江城山?」
周天口中的「之後」,指的自然是龙鼎修复完成之後。
届时,斜负剑自去斩鼎,那裴夏呢?
按照原计划,裴夏确实是要离开的。
只要确保龙鼎修复完成,那他能做的事情其实就已经做完了,即便留下,也无非就是做个见证,事後反而可能会被卷入观沧城乱局中,没什麽必要。
看上去,这只是周天对裴夏的随口一问。
但不知道为什麽,老头一直盯着裴夏,就好像,这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裴夏摇头,没有犹豫。
「稍晚一步再走。」
赵成规听到这话,立马挑起眉,有些不信地看向他。
周天则缓缓点头:「嗯,好。」
说完,老头回了自己的卧房。
等关上了房门,他才轻轻靠着门栓,伸手抚上了背後的黑鞘长剑。
沉默许久後,周天意味深长地呼出一口气。
而在院子里,赵成规还在盯着裴夏,他压低声音:「你确定?」
裴夏说「稍晚一步」,自然是有事要做。
话到此处,他要做的是什麽,并不难猜。
赵成规不是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冲冠一怒,为红颜也好,为挚友也罢,都算是江湖意气。
可意气这东西,有时候就是需要克制的。
「灵选阁不是南江派那种小宗门,这是当世四大宗门之一,何当我、沈不入、陈需问、赵莫有,都是九州有名的天识境。」
「我知道你战力强悍,但毕竞还只是化元,当你有心算无心,能胜天识已经了不得,可你能胜几个?两个?三个?」
「更何况,图穹背上那不止是四个天识,那是一整个宗门,护法之下,他们还有同样化元的长老,至於开府境更是如同过江之鲫!」
赵成规说,也不见裴夏有回应。
他这年轻师父平静的有些诡异。
赵成规无奈,只能换个角度:「真要报仇,你这样是行不通的,鲁莽行事,最後的结果只会是亲痛仇快「你听我的,咱们暂且把这仇搁下,等到龙鼎碎裂,李卿长驱直入,入主东秦之後,你挟定鼎之功,请虎侯出手。」
「她是当世最强的万人斩,有她一杆长枪,任凭图穹逃到何处也无用,来日杀上灵选阁,才是真正大仇得报!」
裴夏折了黄纸丢进火盆,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看向自己徒弟:「好了,咱不聊这个,听话。」轻轻一句,堵死了赵成规所有的劝诫。
裴夏绝非偏执顽固的人,不管是当初在江城山,在北师城,还是在幽州,对於赵成规或是晁澜的建议,他向来从谏如流。
这固然是因为他性格中的用人不疑,像当初对鱼剑容,也是裴夏先给予的信任。
但更因为,裴夏自己就很聪明,即便是在他不擅长的领域,他也能分辨出哪些建议是正确的、有效的。包括此刻。
所以,当他明知道这样不理智,却仍旧坚持的时候,赵成规便也只能仰头长叹。
裴夏折的是纸船,不复杂,折的也快。
不到未时,昨天新买回来的黄纸就都用完了。
裴夏看看桌上淌口水的梨子,还有重伤刚愈的赵成规,只能自己起身去买了。
刚准备擡手幻变自己的面容。
忽的,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裴夏的脑海深处缓缓钻了出来。
因为周天而一直在装死的祸彘,竟然因为这股异常的感觉而低沉地嗡鸣起来。
虽然只有极短暂的一瞬,却也足够让裴夏意识到发生了什麽。
他擡起头。
整个观沧城,好像被蒸出了水汽似的,丝丝缕缕的白汽升腾而起,向着半空中飞旋而去。
这种独特的升腾,甚至还在扩散,从观沧城绵延向了城外的江水、山林、田野。
随着白汽飞起,近二十年来,吊着秦州一口气,让百姓苟延残喘的那些灰白地舌纷纷「枯萎」。裴夏不是秦人,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刻整个观沧城,几乎所有人都在仰着头,望向天穹。
天空之上,白汽汇聚,逐渐显化出一尊雄伟的方鼎!
哪怕只是投影,目光所至,依旧震撼於它的姿态一一这种感官上的震撼,并非源於单纯的「看」,这尊方鼎,像是把浩瀚、伟大、光辉的意象,直接投射在了秦人的内心中。
随着第一双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
当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跪下了。
裴夏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这尊千年神器,低声道:「这就是所谓的得龙鼎者得秦州……」没错,李胥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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