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胤禔抬起头,望着他。“怎么帮?”
胤禛想了想,道:“广东那边的事,涉及到百姓、洋人、地方官,千头万绪。
咱们分分工。我管钱粮调度,三哥管文书往来,五哥去跟礼部打听洋人的规矩。
七弟想想那些火器的事,八弟去宗人府查查广东那边有没有咱们的人。至于大哥你……”
他顿了顿,望向胤禔。“你最要紧的事,是看好二哥。别让他累着。”
胤禔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不用你说。大哥心里有数。”
胤祺、胤祐、胤禩也纷纷点头,各自领了差事。
胤禟和胤站在一旁,插不上话,急得直挠头。
胤禟忍不住道:“四哥,那我们呢?我们做什么?”
胤禛看了他一眼,道:“你们好好上课。把算学馆的事办好,就是帮了二哥最大的忙。”
胤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胤更急,拉着胤禟的袖子小声问:“九哥,咱们真不能去吗?”
胤禟摇摇头。“不能。四哥说得对,咱们把算学馆的事办好,就是帮二哥。”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二哥那么看重算学馆,咱们不能让他失望。”
*
胤礽要南下的事,在宫里传开了。
有人惊讶,有人担忧,也有人暗暗松了口气——太子走了,那些折腾人的事,总算能消停一阵了。
孝庄知道消息时,正在佛堂念经。
苏麻喇姑轻声禀报完,她手里的念珠停了一瞬,又继续捻下去。
“保成怎么说?”
苏麻喇姑道:“太子爷说,再难也得做。”
孝庄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跟他额娘一样,看着温温和和的,骨子里倔得很。”
她放下念珠,望着佛堂里那盏长明灯,目光悠远。“苏麻,你去告诉保成,乌库玛嬷支持他。让他放心去,家里的事,有乌库玛嬷看着。”
苏麻喇姑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你去库里把那件貂皮端罩找出来,给他带上。南边虽然暖和,可海上风大,用得着。”
苏麻喇姑眼眶微微发热,低声道:“是。”
临行前夜,胤礽在暖阁里收拾行装。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裳,几本书,还有那只布老虎。
他把它放在枕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收进行囊里。
小狐狸蹲在桌角,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宿主,你紧张吗?】
胤礽想了想,摇摇头。“不紧张。只是有些……说不上来。”
【担心?】
“也不全是。”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窗外那轮渐渐升起的月亮。“只是觉得,这一去,很多事都会不一样了。”
小狐狸跳上他的膝头,蹭了蹭他的手。
【不管怎么不一样,我都陪着宿主。】
胤礽低头看它,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
夜深了,胤礽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着广东的事,想着那些百姓,想着那些洋人,想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人和地方。
然后,他想起皇阿玛说的话——“你得走出去,让天下人都看见。”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窗外,月光如水。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可他知道,从明天起,他将踏上一条从未走过的路。
那条路通向很远的地方,通向很多他从未见过的人,通向一个他想要守护的未来。
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
夜深了,乾清宫东暖阁的灯火却还亮着。
康熙靠在御案后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份名单,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梁九功侍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知道万岁爷在想什么,也知道万岁爷在做什么——从太子爷确定南下的那一刻起,万岁爷就在安排这件事。
明面上的侍卫,暗地里的护卫,沿路各州县的接应,广东那边的人手部署……事无巨细,样样都要过问。
光是暗卫的人选,万岁爷就反复斟酌了好几天。
谁武功高,谁脑子快,谁忠心,谁沉稳,谁适合在明处,谁适合在暗处,谁能在关键时刻拿主意,谁能在危急时刻豁出命去。
一个一个地挑,一个一个地掂量,挑来挑去,总觉得不够。
万岁爷这是把太子爷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当年御驾亲征,也没见万岁爷这般仔细过。
康熙放下名单,揉了揉眉心。
梁九功连忙上前,将温好的参茶递过去。
“万岁爷,夜深了,该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