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线!”
小张动作麻利,和王、李两位师傅配合默契。
祝树昆站在空地中央,眯眼打量着方位,之后拿着卷尺和线坠一顿测量。
他手一点:“老王,这边,山墙位置,打桩!”
王师傅应声而动,抡起大锤,“砰!砰!”地将一根削尖的木桩砸入指定位置。
“小李,对过,这里!”祝树昆横跨几步,再次指定。
李师傅动作同样利落,又是一根木桩稳稳入地。
小张迅速拉紧墨斗线,墨线绷得笔直,在两根木桩之间“啪”地一弹!
随后是挂线坠、校准水平、反复测量……
其实方盘子指的就是把这个盖房子的具体的位置给固定住,多宽多长,哪个位置放啥,哪个位置是窗户门口什么的。
技术含量是最高的。
柴米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安定。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钱花得值。
柴有庆和苏婉也在一旁看着,柴有庆显得有些局促,想帮忙又插不上手。苏婉则小声对柴米说:“柴米,我看时辰差不多了,该准备……”
柴米点点头:“嗯,妈,你去把东西拿出来吧。”
日头渐渐升高,厢房地基的四角位置已经被木桩和墨线清晰地勾勒出来。
随后小张又撒上白灰的印,这样到时候干活方便。
柴米深吸一口气,走到空地旁。苏婉端着一个木托盘过来,上面整齐摆放着:四捆粗香、厚厚几摞黄纸钱、一小坛白酒、一小篮新鲜鸡蛋、几个粗瓷酒杯。
宋秋水也揉着眼睛从家里来了,显然是被特意叫醒的。
“秋水,搭把手。”柴米招呼道。
祝树昆示意徒弟们暂停,退开几步,站在外围。
柴有庆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柴米和宋秋水走到地基的东南角。柴米蹲下身,用打火机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她将香稳稳地插在松软的泥土里。接着,她拿起一迭黄纸钱,在香火上点燃。火苗跳跃着迅速吞噬着纸钱,化作片片灰烬随风飘散。
宋秋水递过倒满白酒的酒杯,柴米将杯中酒呈扇形洒在燃烧的纸钱和香火之前。
做完这些,柴米低声开始念叨着曾瞎子教给她的祷词:
“地脉灵长,万物有应。今有凡人居户柴米,于此动土兴宅,实为家中小女柴秀求学静心,不得已而为之。惊扰诸位仙家清修,深感惶恐。特备薄礼,焚香敬告。万望仙家慈悲,暂移仙驾。他日宅成,必当另设安身之所,香火供奉。伏惟尚飨!”
(查的资料,引用的易经。)
祷词念完,柴米恭敬地对着东南角拜了三拜。
宋秋水也跟着拜了拜。
宋秋水本身就信这个,她平时都称呼自己为半仙。
随后柴米依次在墙角拜了拜,算是聊表心意。
最后起身,算是礼成了。
农村其实就讲究这个,不仅是盖房子搭屋,什么婚娶,生病都找人看看。
有时候是为了破心中的一些疑惑,有时候就是单纯的想花点钱。
这个东西,在当地很普遍。
信则有,不信则无。
不过很多时候,人会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当心神焦虑的时候,看一看还是好的。
甚至,哪怕知道不一定管用,也会去看看。
毕竟,这东西多数的时候,还有点准。
不过后世就不太行了,大仙太多了,遍地是大仙,就良莠不齐了。
加上网络时代发达,人人都是大仙半仙的,有人拿着论语去算命……
“行了,礼数到了。”柴米看向祝树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利落,“老姨夫,可以动工了。”
“好!”祝树昆点点头,对两位大工和小张一挥手,“家伙什儿操起来!按线挖!先挖四个桩,深点,稳当!”
王师傅和李师傅是主力,小张负责清理挖出的浮土。柴有庆被安排去帮忙推独轮车运土,苏婉则开始张罗晌午饭。
柴米和宋秋水也没闲着,在一旁帮忙清理散落的石块和草根。
柴米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逐渐加深的基坑,曾瞎子的话,她其实也不知道准不准啊,但是这事还是要信一下比较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升到头顶,基坑已经挖下去近半米深,坑壁笔直。
祝树昆下到坑里,用水平尺仔细检查深度和坑底的平整度。
“再往下挖半尺左右就差不多够深了!老王,你这角上再修整一下……”祝树昆指着靠近原来羊圈边缘的一处坑角吩咐道。
“好嘞!”王师傅应了一声,抡起镐头,朝着那处坑角用力刨去。
“哐!”
镐头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不同于泥土的闷响。
“咦?”王师傅停下动作,用镐尖小心地拨开附着的泥土。紧接着,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