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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髀子机把一千七百九十六个红点连成了一片。
连线在地图上织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格,几乎覆盖了整个星球上所有适合生存的区域。
“九章,这不可能是演戏用的道具。”周髀子机的声音带着些许波动,“一千七百九十六艘飞船分散在整片大陆上,每一艘都基本完好保持着随时都可以起飞的状态。”
“这种规模,这种部署方式,纳达人想干什么?”
九章子机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数据库里把这张网格和之前获取的纳达人舰队编制做了对比。
远征什恩族母星的那支舰队大约有两百余艘飞船,主力是大型战舰和支援舰,而这张网里的飞船虽然都是老旧的运输型号,但数量是远征舰队的将近九倍。
“如果只是演戏,需要一千七百多艘飞船吗?”
“演戏用几十艘就够了,剩下的全部都是浪费,纳达人没有富裕到可以把那么多的飞船浪费在这种地方。”
“更何况为什么每个被投放点都需要飞船?就单单为了供能和提供居住的地方吗?明明可以很简单的解决这个问题。”
“你说得对,这里面有东西,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秘密。”
九章子机的答复让周髀子机终于拿定了主意。
“我要留下来。”他突然在通讯频道里面说道。
九章子机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要留下来,留在这颗星球上继续调查。”
“那些投放点的飞船分布和状态,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数据,每一个点都值得再看一遍。”
“我手里还有侦察器和纳米细胞,可以继续盯着空港那边,也可以去找新的目标。”
“另外纳米细胞的信号还没回来,万一它那边传回什么东西,也总得有人去接收。”
“可是燧人指挥中心和本体那边已经决定撤离了!”九章子机强调道。
“我知道。”
“这是命令。”
“我知道。”
九章子机的声音降了半度,“周髀子机,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决定。”
“请保持理性!”
“我知道!”
周髀子机把地图上的网格又放大了一层,那些红点之间的间距变得更加明显。
“我在矿区外面等的那几天,看着老舰长他们跑来跑去,明明活得那么惨还天天乐呵呵的,我就觉得不对。”
“后来进了基地,看到那些特殊纳达人怎么对待培育体,我更觉得不对。”
“卡尔曼的无奈,我还是觉得不对。”
“现在这一千七百多艘飞船摆在眼前,整个养殖场五号星球上就没有一件事是对的。”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把这些不对的地方搞清楚。”
“就凭你一个子机?算力连本体的万分之一都不到,你能做到什么?”
“所以我申请只留我自己和必要的设备,其他的全部按计划撤走,真出了事我自己毁掉所有痕迹然后自毁,不会连累薪火网络。”
九章子机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髀子机也没有催促,他知道这件事不是九章子机能决定的。
“我把你的申请报上去。”九章子机最后还是开口了,“但我不支持。”
“我知道。”
“我们人格模型是从朗的种子里长出来的,朗当初为了救自己的文明做了什么样的选择你我都很清楚,我不想看到你把自己扔在一个没法回头的地方。”
“我知道......”
“你根本就不明白!”
九章子机说完这一句就把通讯切断了。
......
燧人指挥中心收到周髀子机申请的时候,李云枢正在和丁总参谋长讨论撤离之后养殖场五号星球的预警网络部署方案。
九章把周髀子机新的调查内容和申请投影出来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周髀子机要留下来?”丁总参谋长皱着眉头看完了申请,“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很清楚。”九章本体在一旁补充,“根据九章子机的分析,周髀子机的逻辑链路没有异常,情绪模型也没有出现异常,他是正常状态下提交的申请。”
“可理由呢?这样做总得有个理由吧?”
“他认为那一千七百九十六艘飞船背后有更深层的东西,如果不查清楚就撤离,有可能会漏掉关键情报。”
“他想做点什么,虽然他自己说不清楚为什么。”
“关键情报?”李云枢把申请翻到最后一页,“他自己都没说清楚是什么情报,全篇都是‘感觉不对’‘可能有秘密’,这种东西能作为留下来的依据吗?”
“周髀子机的判断能力在过去的任务中一直很可靠。”九章说了一句公道话。
“可靠不代表不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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