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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卡尔曼,如果你是认真的,希望你能一切顺利,如果你是酒后一时冲动,就赶快回去睡上一觉。”
布伦表情极为严肃的看着那个严肃脸的纳达人,也就是卡尔曼说道。
“我当然是认真的。”卡尔曼那几乎可以称之为面瘫的脸上居然挤出来一丝笑容,这可是布伦它们几个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再会吧,希望还有能够和你们一起喝酒的一天。”
卡尔曼说着,便在两个人表情各异的注视下,缓缓,却又坚定的离开了。
只见它往家的方向走了一段,中途拐进了一个特殊的房子里,取了包东西出来,又继续往住处走。
从纳米细胞传回的画面看,卡尔曼边走边拆了包装,掏出一张纸质的东西,好像是某种申请表。
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它停了一下,对着那张申请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折好揣进兜里,加快了脚步。
卡尔曼的住处并不算大,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不多但收拾得极为整齐。
周髀子机通过纳米细胞看着它进门、脱鞋、洗手,然后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摸出一叠信纸和一支笔。
手写的。
在纳达人连飞船调度都用数据终端的年代,卡尔曼坐下来一笔一划地写着信。
信的开头写的是“父亲母亲”,写了没两行就划掉重来,换了张纸重新写。
第二遍写得更慢,每一句话都要停很久,涂改的地方比写上去的字还多。
写了大概三张纸才勉强定稿,内容大致是说自己自愿申请调往太空舰队,明天一早就去驻地报到,请二老不要担心,弟弟那边他会写信说明。
信里没提投放残次品的事,也没提赎罪之类的话,只说这是自己考虑了很久的决定,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希望家里理解。
写完之后它把信装进信封,封好口,贴上地址标签,放在门口的信件栏里。
但周髀子机注意到,卡尔曼没有把信放到门外的“待取”格,而是塞到了门后的一个杂物袋里。
他不认为正常来说那里面的信件会被人取走,除非写信人提前告知了其他人。
卡尔曼在门口呆滞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卧室收拾行李。
它带的东西不多,两套换洗的制服、一套便装、洗漱用品、一个装证件的防水袋,全部塞进一个挎包里。
收拾完之后它坐到沙发上,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星图看了很久,那幅星图应该是它很久以前挂在那里的,边角都起毛了,上面标着纳达人母星所在星系的几颗行星轨道。
第二天早上,卡尔曼很早就起来了起床,洗漱、穿衣、拎包出门。
它走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门后面的杂物袋,最后还是没把信取出来重新归类,而是直接推门走了。
卡尔曼穿过核心区的气密门和环形扫描门,走到基地东侧的出发区。
那里停着一架中型的运输飞行器,机翼上印着纳达人军方的标志,旁边站了几个同样拎着行李的纳达人,看起来都是去舰队驻地报到的。
卡尔曼把证件递给地勤,核对身份之后登上了飞行器,舱门关闭,引擎启动,飞行器垂直升空,向东北方向飞去。
纳米细胞的信号在飞行器离开基地外围的时候开始衰减。
卡尔曼坐在飞行器靠窗的位置,纳米细胞传回的画面里能看到外面正在快速缩小的基地轮廓,然后画面开始出现严重的延迟和噪点。
信号彻底断开之前,周髀子机收到了最后一段相对完整的画面,卡尔曼把旅行包放在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一样的东西看了看,然后重新揣回兜里,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信号归零。
“超过极限通讯距离,信号中断。”周髀子机把情况记录下来并冒险发送给九章子机。
“根据预设的程序,纳米细胞在宿主体内会持续消耗,能维持远程发送状态的活性周期大概在四到五个蓝星日左右。”
“期间纳米细胞会自动记录观察到的一切,在存储被装满之后,一次性把之前所有搜集到的数据全部打包发送回来,然后自我降解。”
“按照目前存储空间消耗的速度来看,最快也要三天之后才有可能进行发送。”
“但是前提是卡尔曼在舰队驻地待得住,如果它被直接编入舰队上了飞船,那信号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因此,我决定进行新的侦查计划,找机会再次投放纳米细胞。”
“此外,由于此次获得的信息过多,本机认为已经超出了子机能够处理的范畴,请燧人指挥中心及时更新指令。”
“本机,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
燧人指挥中心。
九章把周髀子机和九章子机发回来的所有资料汇总成一份完整的侦察报告,投影在主屏幕上。
此时所有核心成员都在,就连中枢也亲自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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