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提前部署好战术,能延缓它们的推进吗?”
“最多几分钟,收割者的作战效率太高了,它们不会分散兵力,不会陷入缠斗,只会直扑目标,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收割任务。”
“我们无法阻止它们,只能尝试拖延,然后趁那几分钟时间尽可能撤离更多人员。”
“能撤走多少?”
“全部撤走不可能,如果提前一周预警,最多能撤走现有人员的三成。”
“而且这种撤退根本没办法使用传送装置,我们可能只能凭借隐藏起来的那些飞船。”
“即便是真的凭借那些飞船逃出了星球,想在宇宙中逃离一个能够随意传送甚至还能强制传送我们的敌人,那可能性......”
丁总参谋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站的笔直。
“我只能保证,我们的战士们会尽可能的拖延时间,阻挡收割者,尽可能的让我们的人员分散逃离,尽可能的让他们逃出去。”
这次的沉默持续了更久。
中枢的目光从丁总参谋长身上移开,落在了李云枢脸上。
“云枢,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有没有可能在周期结束时保住人类的火种和积累,进入下一个周期?”
“不知道,但我认为可以,不过代价会非常大,不确定因素也很多。”李云枢回答得比中枢预想中更快。
“薪火网络的冗余度已经足够让人类文明在多个节点上同时存活,即使养殖场一号被收割,其他节点仍然可以独立运作。”
“我们已经有一千多个薪火节点,分布在浩瀚的宇宙,每一个节点都储存着人类文明的备份,包括科技资料、文化记录、基因样本。”
“任何一个节点失联,都不会影响其他节点的运转。”
“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失去了所有的节点,但是凭借提前做好的准备,除非创作者把每一个薪火节点直接炸掉,就一定能够留下可能复苏的火种。”
“成功率有多高?”中枢继续问。
“这个无法确认,毕竟谁也不知道创作者清空棋盘的手段是什么,最坏的情况下我们很有可能会失去所有活着的人口。”
“但是即便是依靠火种复苏,未来的情况也不确定,毕竟那可能已经是我们消失很久以后的时间了。”
“而且复苏的人类火种还会受到创造者的规则限制。”
“我们有可能在下一个周期中保住火种,但无法保住现在的文明规模,人类会退回到一种低密度与高度分散的生存状态,像是种子被撒向荒野,不知道能有多少发芽。”
“就像是我们曾经发现的那些留下火种应对强制传送的文明一样。”
“也就是说,只是一线残存的机会?”
“是的,一线残存的机会,不确定性极高。”
中枢静静地看着他,又看向万院长,又看向丁总参谋长。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会议室里所有人,投向了角落里一个正安静等待的全息投影。
那是董院士的投影,专门为了参与这一次的会议,在镜鉴一号通过极为繁琐的步骤进入的虚拟会议室。
他一直听着会议的内容,直到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他这里。
“董院士,你对那些粉末的研究最为深刻,你对我们未来的计划有什么建议?”
“我们有没有办法来抵御即将出现的周期性归零?”
“前面提到的那种干扰创造者定位传送的手段,有没有办法将其普及下来?”
“我们有没有办法在短时间获取突破收割者的防御力场,获得与其正面对抗的能力?”
董院士的全息投影微微前倾,他的身影比上次出现时更加消瘦了。
“我不知道,毕竟我一直以来都在研究那种特殊材料,而且你们忽略了一个关键点。”
“什么关键点?”
“干扰创造者的定位没有任何的意义。”
“干扰本身也是一种定位。”董院士的声音很冷静,“如果我们用那种特殊物质进行干扰,创造者的网络会将我们的位置标记为‘异常’,然后就会有东西过来查看。”
“更不用说以目前推演出来的结果,即便是拥有足够的特殊材料,干扰所能产生的范围最多也就覆盖一颗星球和周边的区域。”
“就算是收割者无法定位到那颗星球,它们也能轻易定位到干扰区域旁边的位置,通过宇宙空间直接飞过来,它们根本不需要传送。”
“那如果放弃对力场进行干扰,能不能直接针对力场本身进行击穿呢?”中枢问。
“正在研究中,但进度不乐观。”董院士的投影缓缓摇了摇头,“使用那种材料破开传送力场的防御,目前还停留在最初步的理论阶段。”
“没有足够的样本,我们无法验证自己的猜想。”
“而且根据虚拟推演的结果,想要破开力场的防御,对于材料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