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光刺目,凛冽森寒。
人影踏立横波,目锁天魔挣紮,遥遥挥剑。
虚空纵分,顺此中轴线睥睨。
神剑裁开南北,半截魔躯凝滞悬空!
咔嚓...
锐齿交错,龙吻阖之,道术金潮似浪头拍打,闪现逆转向东逃窜的法利安半截身躯,被彻底吞没!
修行如登天梯,越往上,每一层台阶平面愈发广阔。
同是第六层台阶,但龙王已走至迈步再向上的台阶边缘。
法利安纵是神子,一样弗如远甚。
几近七限的崔云雨降临,斩杀祸首!
「全军听令!随老道一起!」
见崔龙王堵住孽龙,回返永安的午阳道君带队反杀天魔。
先前天魔大军逞法利安之强,横行无忌。
如今攻守易形,便是永安军兵挟天王之势追杀天魔。
天将雨,蝉先知。
兵败如山倒,几头幸存的五阶大魔早已集中一起,率先南下遁逃。
「哪里逃!」
秦月眦目怒吼,手中霹雳连发。
日光纵横。
午阳举拂尘,一束太阳光斑似的光束骤发,大日真罡横飞纵掠,一道长峡轰然开裂百里,尽头搭作几尊寰宇统领坟墓。
「杀!!!」
次日晌午,风雨皆熄。
城外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大战结束,即便再是惨烈,然战後工作必不可少。
天魔跨越维度而来,如无父无母无根之徒,於人间死後不久,便化作飞灰。
除去真灵核心,其余尽数都归了老天。
但人类不同。
死後如若不处理,极易滋生病菌、引发疫病,还会污染水土。
唯有焚烧才可迅速消杀一切,英雄大多只剩衣冠家。
「欸...
」
肃静无尘、药香萦绕。
数个白大褂围着病床打转,有人眉眼紧张,有人暗中啧啧,指腹从已经结痂的伤口划过,眼皮禁不住一颤。
好骇人的恢复能力,再晚送来一会儿,都要癒合了..
站在床头,手持器具压在孟传心口的武道家少妇缓缓起身,卸下手套丢进一旁的垃圾篓,一众医师受她眼神示意,退出门後。
几位幸未受伤的校领导围上前,声音急促:「大夫,孟传身体怎麽样了?」
众人不言,只等打头的女医师推出门外,点头道:「无碍,心脏有损,自愈,後背外伤较严重,也已自愈。」
「确定吗?不知任医师有没有检查他的精神方面?」
几人透过小窗朝里面望,总感觉孟传样子呆呆的,像是脑子被打傻了一样..
「没病,我是他师母,怎会不仔细?
他这样子,是...心病。」
任萍的目光看向房间内,眼神中充斥着忧虑。
床上人影如一根锯好的木材横卧,一动不动发散枯寂。
宗师之势随着枯寂意味氤氲,渐渐,没有人能靠近这间病房。
孟传不想见人。
傍晚,一道人影从天际飞来,落於墙外窗边。
视线透过窗户,见那卧床之人睁眼发怔,额角青筋如大蟒虬结。
杨桓见此一幕,暗生叹息:「那畜生狡猾,还有维度跳跃手段,追至巴山,没办法了。」
墨绝速度冠绝五阶,他尽力了。
察觉孟传命火垂危,先午阳道君一步返回城内,亦是尽力了..
淩晨,万里无云。
「啪嗒。」
一滴雨珠洒落骊山,发出微不可闻声响,百十滴落下,无人在意。
渐渐的,坑凹聋聚出水洼,如同水油稀释融合在一起的颜色,斑斓反射光泽。
不顾任何人阻拦离开校医院,正漫无目的群山乱走的孟传,缓缓伸出了手。
一大团水气攒聚於掌心。
在他眼瞳倒映之中,这雨水分明是鲜红如血的颜色,格外刺眼!
「红色的雨?谁在流泪?是老天吗?」
叹息一声,一个个逝去的人影划过心头,孟传默然。
磁场托举着他,一步步飘上高天。
一张苍白的脸缓缓仰起。
上京到永安,不到一年时间的经历,教会他太多东西。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
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历经8.26,三秦魔巢暴动事件後的永安百废待兴。
战後的第二个星期天。
市政大瞧右侧,新立起一座黑色高瞧,格外庄严肃穆。
【永安人民英雄纪念堂】
这里悬乘着近十万张,无一丝积灰的崭新黑白照片。
他们都是在这场战役中牺牲的武者、武道家。
孟传岸上攥着刚刚从武协领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