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有些佝偻地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沾着泥点的工装,显然是个体力劳动者。
“黎……黎大夫,咳咳……我昨天在你那抓的止咳方子好像……好像不太灵,咳得更厉害了……”
那汉子说话有些喘息。
“别急,坐下,坐下说。”
黎叔脸上的凝重瞬间化开,换上了那份医者特有的平和与沉稳,似乎刚才那些冰冷的话题从未发生过。
他朝着陈阳使了个眼色,示意稍等。
陈阳沉默地点点头,坐在板凳上,眼神却带上了一丝探究,默默观察着黎叔如何给人看病。
只见黎叔先是仔细询问了那汉子的症状变化、咳嗽的时辰、痰的性状颜色,听得异常专注。
然后让他伸出舌头,又搭上他的手腕,三根手指分别落在寸关尺三部脉位,闭目凝神探脉。
那神态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邪气犯肺,风寒未散反郁而化热了。”
黎叔睁开眼,语气笃定,提笔就在纸上飞快地书写调整药方。
“之前方子偏温了些,这次给你调整两味,辛凉解表,肃肺平喘。再加一味引药透热的竹叶心。”
他一边写一边解释药性调理的道理,明明是很专业的术语,却说得通俗易懂。
那汉子虽不太懂,但被黎叔那份沉静笃定的气度感染,紧张焦虑的脸上也渐渐平静下来。
黎叔写好药方,亲自起身绕过柜台去后面的药柜前抓药。手法精准干练,铜制的小药戥在他手中起落飞快,每一种药材的分量都一丝不苟。
陈阳看得有些微怔。在他的印象里,黎叔是组织里的情报专家,是深藏不露的行动辅助者,是冷静沉着的后援。
他从未想过,原来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还身怀如此精湛、甚至称得上“神奇”的医术!举手投足间那份“望闻问切”的功力,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那汉子取药千恩万谢地走了。黎叔重新坐回柜台,脸上再次浮现那丝凝重。
“黎叔,你这手医术……”
陈阳终究没忍住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惊叹。
“家传的小把戏罢了。”
黎叔脸上不见半分得意,眼神反而有些悠远,带着一丝缅怀。
“很多年前,有幸跟着一位真正的‘国手’学过几年,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这条道儿是走不通了,就捡起来当作掩护身份的幌子。可惜没能真正悬壶济世,倒是如今……”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那份缅怀瞬间被现实的血腥残酷所覆盖。
陈阳明白他没说完的深意。
身负国手级别医术的人,最终只能靠着这点本事混迹于敌营边缘,作为情报的眼睛。
其中有多少沧桑和无奈,不足为外人道。
他沉声道。
“黎叔,那个‘潜龙人才输送公司’,我要去看看。”
语气不是征询,而是陈述。
“你要亲自去?!”
黎叔脸色微变,下意识地身体前倾。
“阳子,那地方邪性得很!守卫很严密!里面那些所谓的‘考官’眼神都带着煞气,绝不是善茬!你一个人贸然进去……”
“我知道风险。”
陈阳的眼神平静而锐利,里面跳动着一种名为决心和愤怒的火焰。
“我们查到康平那边做的是活体实验。
而这里,就是他们的‘供货点’!每带走一个人,背后就是一个被毁掉的家庭和一个可能被送上实验台抽取天赋基因的活人!
知己知彼,必须有人进去,近距离看看他们筛选的标准,他们招募的方式,才能更有把握端掉这个魔窟!否则外面再多侦查,也只是隔靴搔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渗透侦查任务了。我,就是最适合进去的人选。”
黎叔看着陈阳那双坚定无比的眼睛,知道劝不住,更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这个情报是他冒风险潜伏得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些失踪者的家庭多么绝望。
他沉默了足足数秒,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一分。
“那条路走出去左拐,不到两百米,挂着一个亮红色LED灯的牌匾,‘潜龙人才输送公司’,很大。
他们每天都‘营业’,一直排到很晚……你去吧,千万……千万小心!里面水深不可测!”
“放心,黎叔。”
陈阳站起身,深吸了一口弥漫着药材清苦气息的空气。
“等着我消息。”
小县城的夜色谈不上繁华,但主干道的路灯还算亮堂。拐过街角,那家“潜龙人才输送公司”果然显眼。
一个大大的、闪烁着廉价霓虹红色的招牌高高悬起,店面占据了不小的面积,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神情淡漠的壮汉,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街道。
令陈阳微感诧异的是,店面门口的人竟然不少!排起了一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