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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天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摸脖子血痕的姿势。
他看着沈悠消失的那丛冬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上那点已经干涸的血迹,沉默了好一会儿。
月光把他脸上那个表情照得格外清晰——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被人用最柔软的方式狠狠耍了一道之后才会有的、混合了震惊和憋屈的复杂情绪。
“她就这么跑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哑,像是在努力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刚才还捧着我的脸叫我儿子,还说什么妈妈回来了以后还是一家人,还摸了头——摸头的时候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眼眶里还有泪光。那眼泪还在脸上挂着,转头就跑了?”
他把手从脖子上放下来,在衣襟上蹭了蹭指尖的血迹,然后抬头看着周客,语气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愤愤不平,
“她怎么这么能演?我为了配合你那句‘母亲’,特意憋着嗓子喊了一声,喊完我自己都觉得肉麻。她倒好,说跑就跑,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刚才差点以为她是真的想认我这个儿子——不对,不是我这个儿子,是叶凌天那个儿子。我在旁边看着都差点被她感动了,她居然是在演戏?”
“你那不是被她感动了。”
周客说,语调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静,“你是在替叶凌天感动。你刚才站在她面前,听她说糖炒栗子,说肚子疼,说守在床边一整夜——”
“你脑子里想的是,如果我王舟也有这样一个母亲。我小时候可能就不会活得那么苦了。她演的是叶凌天的母亲,戳中的是你自己的心。”
叶凌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动作很轻,像是在蹭一根掉下来的睫毛。
然后他把手插回裤兜里,仰头看着银杏林光秃秃的枝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算了,反正她本来就不是我妈。我也不是她儿子。这出戏,就当是我替叶凌天还他十年前欠我的那条命。”
他把目光从银杏枝丫上收回来,看着周客,“是不是结束了?这个刺客,终于失败了?”
周客点了点头。“算是结束了。”
他在心里默默回想了一下整条循环线——从第一次在银杏林被沈悠用魔素压制仪和接触性毒素击杀,到反复循环摸清她的所有手段,到被十二个灰衣人围攻死得最憋屈的那一次,到先知之颅在档案室里慢悠悠地说“请叶凌天帮忙就能破解”,再到他以为请了叶凌天就能赢、结果因为叶凌天没诚心帮忙而失败,最后到此刻。
沈悠跑了,十二个灰衣人全被清理干净,叶凌天成了真正的盟友,魔素翻到了四千。
时间循环破除了,这次的结局和之前每次都不一样。
先知之颅说得果然没错——
不是因为叶凌天有多强,是因为请了叶凌天帮忙这件事本身,改变了整条因果线的走向。
“但是,我们和沈悠的恩怨还没有结束。沈悠是被我故意放跑的。”周客说。
“故意放跑的?”
叶凌天的眉毛差点从额头上飞出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被她的面具打坏了”的眼神看着周客,“我们刚才两个人围攻她一个,你的四千点魔素把她的仪器都压爆了,她的手下全被你清理干净了。”
“你明明可以趁她分神的时候一剑刺中她的要害,为什么要放跑她?”
“因为,根据我的判断,这个人就是骷髅会七宗罪成员,代号‘色欲’。”
“色欲?”叶凌天的眉头拧成一团,他歪着头看着沈悠消失的那丛冬青,又转回来看着周客,脸上露出一种努力理解但怎么也对不上号的表情,“她?色欲?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色啊。”
“你看她那张脸,清清爽爽的,五官精致,气质清冷。你要是说她是个冷血刺客,我信。你要是说她是骷髅会高层,我也信。”
“但你说她的代号是‘色欲’——恕我直言,她从头到脚哪里色了?她穿的虽然是红衣,但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没露。”
“她把面具摘下来之后连个媚眼都没抛过,从头到尾都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和你打的时候连句狠话都不多放。色欲不应该是那种——你懂吧,那种妖艳妩媚、举手投足都在勾引人的类型吗?”
“你忘了她刚才怎么跑的?”
周客看着叶凌天那张写满困惑的脸。
顶着叶凌天这张棱角分明、被富贵养出来的面孔,一本正经地评价叶凌天的亲妈不够色,这画面实在有些微妙。
但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她挟持你的时候,刀口抵在你脖子上。我只要再往前逼近一步,她就会陷入绝境。
但她没有选择和我硬碰硬,也没有选择拼死一搏——她在绝境之中忽然发现你变回了叶凌天的脸,立刻切换了策略。
从冷酷刺客变成失散母亲,从刀刃相向变成捧脸落泪,从‘放下武器不然我杀了你的同伴’变成‘妈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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