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听他说话缓缓颔首,心中就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虽然不知道这些风言风语是怎么传的,但能看出来,福王确实是受王宫里的随从蛊惑了。
“不仅如此,其军中亦有不少皇明宗室,供其驱驰效力,韩王、肃王都未受其害,秦王世子还在岭东勒石记功榜上有名。”
福王是越听越乐呵,吕维棋说的这些事,他也听说了,完全是当乐子看。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传闻存在,让他觉得刘承宗率军前来的消息,比张天琳等人要好得多。
哪怕洛阳守不住,他也未必会遭受什么迫害。
谁知道说到这,吕维棋话锋一转,满面严肃地开口道:“大王可知道,秦王何在?我听说刘承宗霸占了秦王宫,将老秦王关进了牢狱之中。”
“并未杀戮,也只是因为他要用其藩国的宗室子弟为其作战罢了,这对其他藩国国主而言,兴许不算坏事。”
吕维棋带着几分提点意味,看着福王道:“还望殿下明鉴,这于福藩而言,是好事吗?”
“不是好事吗?”
福藩的传统就是不读书,文化程度非常有限。
吕维棋在那循循善诱半天,福王也没悟出个所以然。
最后还是吕维棋忍不住了,开口提醒道:“福藩只有钱粮富贵,哪有刘承宗要用的宗室子弟?河南府饥荒汹汹,就是刘承宗占了河南,照样也要赈灾,他变不出钱粮。”
刘承宗重用大明宗室,但用的都是贫宗子弟。
福藩到现在拢共两代人,他朱常洵就是第一代福王……哪来的宗室?
“明德先生的意思,是刘承宗敢……”
朱常洵心里发寒,难以置信道:“敢杀本王?”
吕维棋只是垂头拱手行礼:“职不忍尽言,亦不敢尽言。”
这事只能让福王自己琢磨,吕维棋能做的,就是看着他越琢磨越害怕。
他并不认为刘承宗会真的杀了福王。
但那和敢不敢没关系,刘承宗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但刘承宗干过什么事,他清楚得很。
那是真正的胆大包天之徒,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吕维棋只是认为,刘承宗做事周全,杀福王这种有恶果的事,恐怕不会自己亲手办。
因此福王落入其手,即便不死,恐怕也不会舒服到哪儿去。
而另一边的福王,自己吓自己,把脸都吓得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