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的储备官员,在赵跻芳这又被分了个三六九等,其中打算直接任命主官的十余名人选,出身履历,都是在刘承宗的角度上,相对可信的人选。
武功的进士康万民、生员康禹民,大家族,兄弟里前西安左卫指挥使康尧民眼下在关中旅任职,还有前鱼河堡操守官康今民,如今在延庆旅任职。
这属于最受信任的一档。
武功的举人张文熙、咸宁的举人韩文锋。
前者在元帅府收买田地时,是武功县的代表,相对合作。
后者韩文锋更简单,韩家全族都奉礼衙尚书之命,被搬迁到西安府城礼衙吏员扎堆居住的街巷。
因为他有个兄弟叫韩文镜,扬州知府,是前古元真龙皇帝、现高邮卫指挥使张一川的直属领导。
为确保韩大人能和张指挥使狼狈为奸,礼衙的张部堂对韩氏给予了很多特殊照顾。
还有一些像华州的进士梁都汴、咸宁的进士张绍龄,都是早年在大明有了功名,授官并未赴任,归乡里居。
面对元帅府的征召,他们并未拒绝。
这批人的素质,是显然要强过元帅府目前在陕西任命大部分官员。
但架不住刘承宗不信任。
他向来只信任抽象的人群,比如他的军队,而非具体的某个人。
索性就给他们个官职,在战乱、饥荒横行的河南主政一县,靠真才实学的政绩来说话。
至于是哪个县,刘承宗甩手让赵跻芳来办。
赵跻芳一介文质青年,靠着运气和一柄烤肉铁叉,在元帅府拿下了比破军堕城更难的护驾之功。
如今,他是大元帅出征时有实无名的‘内阁学士’。
在刘承宗只顾打仗不管事的时候,他跟拿了司礼监提督体验卡的张元亨,俩人就能把元帅府的战时政务办了,给西安府六衙发公文。
刘柱和赵跻芳是熟人,他同赵跻芳的兄长赵跻昌一样是举人出身,在其做咸阳知县时有过来往。
他穿好了官服,出来就看见赵跻芳在桌上抓阄,给进士康万民抓出个宜阳知县,人都傻了。
等赵跻芳送他出衙门,刘柱满脑子不解终于憋不住了,小声问道:“元帅一向如此胡闹,抓阄?”
赵跻芳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无所谓地摇摇头,这才正色道:“兄长,大帅从不抓阄,胡闹的是我。”
他心说除了抓阄还能咋办?
不关系切身利益的时候,看这些人都是能为元帅府治理地方的才学之士。
可刘承宗真把择选各县主官的权力交给自己,赵跻芳经过慎重思虑,又觉得除了刘柱,剩下这帮人又好像一个个看着都像蛰伏的大明忠臣了。
关键是赵跻芳确实不了解这些人,既不知其真正才干,也不知其性情秉性,更没有私人关系,自然就犯不上为他们搭上自己。
虽然他了解大元帅的秉性,一向是你办不好我吩咐的事,不怪你而怪我没有识人之明,给你吩咐了超出才能的使命。
听起来很舒服,但元帅府不是这样运行的。
你干不好,辱没了大元帅的英名,还有成百上千人跃跃欲试,总有人能干好。
大明的官员只是衣冠禽兽,帅府的将佐就是禽兽。
行走野兽之间,失败的代价对赵跻芳来说太严重了。
还不如简单的抓阄胡闹。
至少能让刘承宗知道,自己私下里跟这些人都没交情、更没收受贿赂。
他们的前途,还是由他们的运气决定。
刘柱是正经举人,很难接受刘承宗这种简单粗暴的强人作风。
一时半会,也很难想清楚赵跻芳的处境。
但赵跻芳到底知道,刘承宗对刘柱相对重视。
送出官署,站在衙门外,赵跻芳对忧心忡忡的刘柱宽慰道:“兄长,大帅并非用人轻率,实在举人也好、进士也罢,不知大明的才学在帅府的土地上,行不行得通。”
这句话,刘柱听懂了,就是不信任嘛。
他疑惑道:“既然不信,何故封官?”
“不是不信。”
赵跻芳说得笃定,好似没有破绽。
但他心想,元帅府的攻略方向是湖广,就是因为知道河南的灾情重。
可确实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编制河南府的官员、赈灾,实际目的也不过是尽量维稳,顾好这条进兵路线,以免多方掣肘罢了。
这话他肯定不会跟刘柱照实说,只道:“是不知材力,兄弟就实话说了,河南府的官职高低不必放在心上,这只是大帅考验才学的法子。”
“元帅府不问出身,量才而用,即使是放贷烧条的商贾,做出功绩都能升任知府,更何况是兄长呢。”
刘柱心说我都在元帅府当官了,还担心这个?
他摇头道:“我并非不识强弱之辈,明军俱是元帅手下败将,帅府作风亦有所耳闻。”
赵跻芳听着这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