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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七章 凯歌(2 / 3)
杀人是好事啊?

    王世国是王威弟弟保定总兵王继的儿子,当过宣府总兵,也死在城上。

    偌大一个王氏将门,脑袋快让你凑齐了。

    左良玉伸出手,想申明刘承宗此战用意,告诉他利害关系,但最后想了想还是没说。

    整个人只有一种狗咬泰山无处下嘴的怆然无助。

    没必要。

    能说什么呢?告诉他刘承宗就是要你交投名状?

    徐勇又不是傻子,他就是在交投名状啊,甚至大元帅要求一人一个,他一个人就弄仨。

    还能说啥?说王朴回头肯定要弄死你?

    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想到徐勇这兔崽子一直是打仗像疯狗的性格,说他也没卵用。

    这就是个野蛮人,不当兵都亏了这造化。

    以前是披了张官军的皮,打蒙古、打后金、打流贼,一个鸟样。

    无非现在换成打明军了。

    他在谁手下,跟谁打仗,都这样。

    最后他只好道:“若见了尤将军,留他一命,他对我有恩。”

    徐勇当然还是听左良玉的,立刻笑呵呵的应下。

    至于哪个尤将军,无所谓,姓尤的都给他留下。

    只要有利可图。

    徐勇享受这种把高高在上的总兵官都扒干净拉到地上,说死就死,说活就活的力量感。

    左良玉不知道该咋说,以前以为徐勇是勇将,闹半天这屌毛只是没有物伤其类的同理心。

    但打马而来的张献忠知道啊,看见徐勇这令他熟悉的德行就乐。

    张献忠对这种人可太熟了!

    屋子里有一个这种玩意,那是家里进神经病疯子,怪吓人的,他看见李自成也怵得慌。

    但如果有十个,咱老张就很熟悉了:刘承宗升帐议事。

    倘若一个屋里塞进去的疯子数量激增到三十个,简直就是进了张献忠的舒适区:过年,元帅府大将都回来了。

    疯子,谁没见过啊?

    他翻身下马拍拍徐勇的肩膀,就指着他哈哈大笑:“徐老弟闻战则喜杀将则乐,哎呀呀,这元帅府你是来对了!”

    不过当左良玉、徐勇等人披挂上马,率昌平兵、拔突骑打算驰击入阵,榆林城的长街之内,却未见炮垒,也没有他们预料之中的惨烈巷战。

    街市之上并无守军,他们拔剑四顾,处处茫然。

    王世钦与东城守军早有约定,城破之后若他阵亡,诸军便各自还家,焚烧粮食,不叫其为贼所获。

    所以东城门被击破之时,守军都回家了。

    旋即,城上周清、惠登相两部兵马也夺了南城墙。

    榆林南北墙窄,而东西墙长,很快周清就点燃了西南城墙角楼,夺火炮轰击西墙寥寥无几的守军,转而将西城门的吊桥放下,引任权儿第二旅入城。

    至此,元帅军大举入城,彻底攻进榆林。

    东城守将王世钦等人的首级,被孙龙遣部下快马加鞭送至镇北台。

    “故山海总兵王世钦、宣府总兵王世国、昌平总兵王世仁,参将王承勋首级送到。”

    前来报告的人,是孙龙部下千总孔有德,军礼极为恭敬,过来三拜九叩,才道:“大元帅,首级俱为参将徐勇所获,其中王世国死于前几日的攻城炮战之中。”

    听到这一消息,刘狮子都为之张目。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榆林城里总兵多,却也没想到徐勇的作战效率这么高。

    “好,勇气可嘉,给徐将录功,早前中炮死那个王世国,算在城外发炮的刘芳名身上。”

    刘承宗端详着送来的首级,命赵跻芳找石灰木匣收敛,对孔有德道:“你回去告诉孙龙,向前线没功绩的将领催战,再找些负伤撤下的军兵、俘虏,有目睹明军将校阵亡事迹的,送到中军报告。”

    就在这时,刘承宗余光看见榆林城内有黑烟蜂起。

    他便叮嘱道:“另外,向前线部队重申军纪,不得杀降、焚屋、欺辱军民,所获战利俘虏各军交至参将处,战后统一管理,张勇,带羽林两司入城寻左良玉,监督各部,有违者督其长官处理,轻砍手,重斩首。”

    孙龙手下那帮秃子传令、催战还行,真让他们监军,不好用。

    一方面,是刘承宗怕他们的脑袋叫旧明军借了;另一方面,刘承宗也担心他们或许对军纪,会有一些低于明军平均水平的独到理解。

    待孔有德回去传令,刘承宗看着榆林城无声地笑了笑,这才转过身来,继续对左懋第道:“左兄,刚才说到……怎么,可是觉得此间将帅,死的,可惜了。”

    自王世钦等人首级送到,左懋第脸上神情就十分僵硬。

    即使他是刘承宗放榆林将门年轻后辈去山西的亲历者,也早就知道,数万大军包围之下决意死守的榆林老将会落得何等下场。

    但当这些人血淋淋的首级真的摆在他面前,左懋第的情绪依然难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