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一道,讲究的就是一个陷进去出不来。”
“疯得越深,陷得越死,力量就越强。”
“本座当年推算的那条未来线里头,李火望该在迷惘之路上越走越深。”
“疯到极致,疯到六亲不认,疯到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到那时候,他就是一尊活生生的迷惘魔神。”
“能把整个大千世界拖进迷惘深渊里头,给本座提供源源不断的神源滋养。”
他说到这里。
停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
灰雾在身周凝了又散。
“结果呢?”
迷惘神君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砰一声。
桌面神纹裂了一条细纹:
“结果这废物天天想他妈!”
他站起身来。
灰袍无风自动。
灰雾从脚底板底下往外渗。
越渗越浓。
漫过脚面,漫过石凳腿:
“本座给他铺好了路,每一步都算准了,每一个节点都埋了后手。”
“迷惘之种给他种上了,心魔劫给他引过去了。”
“连他妈那点破执念本座都给他留了后门,让他拿亲娘的执念当引子往深处疯。”
“多好的局?多稳的局?换头猪来都该疯了吧?”
他掐着嗓子学李火望的腔调。
学得惟妙惟肖。
连那股子又疯又癫的劲儿都学出来了:
“妈……我分不清……妈……我分不清啊……”
学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他妈的!真是个废物!”
迷惘神君绕着石桌走了两圈。
“本座就纳了闷了,怎么一点跟我看到的未来不一样呢?”
“李火望那废物按着本座安排的走,走到一半……”
他停下脚步。
灰瞳里雾气猛地一凝:
“对了,顾长歌插进来了。”
殿里没人接话。
迷惘神君自己琢磨了一会儿。
越琢磨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本座那条未来线,本座推演了八百遍,每一步都算准了。”
“李火望那废物按着本座安排的走,走到一半,顾长歌插进来了。”
“本座那条未来线全乱了。”
“李火望疯到一半不疯了,本座埋在他识海深处的后手全被搅了。”
“这小子命数之外的人,天机算不到,因果摸不着。”
“往谁跟前一站,谁的未来线就成一团乱麻。”
“所以你的传承者废了?”
酆都大帝歪着脑袋问。
“废倒没废。”
迷惘神君重新坐下。
灰袍一撩。
“李火望根基还在,迷惘之种也还在。”
“就是长势慢得跟蜗牛爬似的。”
“本座得亲自去催一催,再给他加点料。”
“疯不起来是吧?本座帮他疯。”
“本座倒要看看,拔了那点执念,李火望还剩什么。”
“剩不下什么,那就老老实实当本座的傀儡。”
司星神君一直没吭声。
等迷惘说完了,他才抬起眼皮,冷着脸开口:
“你那李火望好歹还活着。”
“本座押的是耀星仙君。”
“修为最高,秉性最好,悟性最好。”
“太初仙帝亲口定的仙庭传承人,虽然只是仙君修为,但仙庭上下没有一个不服的。”
“本座当年挑了多久?”
“最后才定下耀星仙君。”
“按照本座埋下的命运线,耀星仙君该在本座传承苏醒的那一刻接引星光。”
“以自身为炉鼎,纳万古星力入体,一跃成为仙王。”
“然后本座再暗中推一把,让他代太初执掌仙庭。”
“太初仙庭,那可是本座看好的道场。”
“那司天星图,本座埋了多少年的后手?”
“为的就是误导后世的仙帝,让他们照着本座的钩子走,一步一步把司星一脉壮大起来。”
“仙庭里但凡有点天分的,全被本座引到司星之道上去。”
“一代一代攒下来,等本座复苏那日,整个仙庭都是本座的后花园,里头每一个修士都是本座的苗圃。”
司星神君一拳砸在石桌上。
“结果呢?”
“凭空冒出来一个顾长歌!他把本座的局全搅了!”
“耀星仙君没接到传承还身死道消,司天星图也被他截了胡。”
“太初仙庭那帮人现在听谁的?听顾长歌的!”
“太初仙庭也成了月神的神域,白白便宜了太阴一脉!”
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