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因为那神王之座吗?!”
这话一出。
迷惘脸上的笑终于变了。
眼底的灰雾翻涌起来:
“就因为?”
“嫦羲,你说的好轻巧啊。”
“就因为?”
“就因为这神王之座,我们四个,等了多少个纪元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灰雾在他脚下铺开。
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你们太阴太阳一脉,霸占神王之座多少纪元了?啊?”
“从上古到如今,王座上坐的永远是你太阴太阳的人!”
“我们这些同胞呢?”
“我们迷惘一脉、酆都一脉、司星一脉、魔罗一脉,哪一脉没出过惊才绝艳的后辈?”
“可王座轮得到我们吗?轮不到!”
酆都大帝接过话茬儿。
嗓音幽幽怨怨的。
“每次都说‘神族复兴为重’。”
“每次都说‘等复兴了神族再议王座’。”
“好,我们等。”
“等了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
“等得族人都快死绝了,王座还在你们太阴太阳屁股底下坐着。”
司星冷冷道。
“复兴大计?笑话。”
“苦活累活,都是我们干的,复兴神族来复兴神族去,王座还是那一脉的。”
魔罗笑得更妖异了。
“所以啊,月神大人,您别跟我们扯什么复兴神族。”
“我们当然要复兴神族。”
“可复兴之后,王座上坐的得是我们的人。”
“顾长歌算什么?”
“一个后世的小辈,连神族都不是,凭什么身负五种神道传承?”
“就凭他是‘预言中的命运之子’?”
“命运之子就能挡我们的路?”
“你们当真是愚蠢!”
嫦月儿气得直跺脚。
虚空都被她踩出了月白色的涟漪。
“有众神的信仰,才有神王之座!”
“若是没有众神的簇拥,你们即便坐上那王座,依旧会被摔个粉碎!”
“你们四个,神源加起来都不够太阴神君一巴掌拍的!”
“就算把顾长歌杀了,你们坐得上王座吗?”
“坐得稳吗?!”
“坐不坐得上,坐不坐得稳,试了才知道。”
迷惘淡淡道。
“但至少,不能让你们太阴太阳一脉再坐上去了。”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
灰雾几乎要碰到嫦月儿身周三寸的光幕:
“而且,谁告诉你,神君会知道今天的事?”
嫦月儿瞳孔一缩,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危机。
“什么意思?你……你要对同胞下手?你敢!太阴神君若是知道了,你会……”
“不,我不会有事的。”
迷惘神君自信的笑了笑。
那笑在灰雾里显得格外凉薄。
“太阴神君自囚于祖地,永远也不会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他老人家既然是上一个时代的旧王,那就静静等待着新王的登基便好。”
“就让他一直慢慢等候下一个复兴我族的命运之子吧……”
“反正顾长歌不会是第一个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死的。”
酆都嘿嘿一笑:
“至于你,就为了神族的复兴大计,牺牲一下吧。”
“你们……你们疯了!”
嫦月儿咬紧银牙。
指尖已经凝出一点皎洁月光。
神鉴的虚影在掌心若隐若现。
可那四股气机死死锁着她周身三寸。
连半分也泄露不出去。
她挣扎了一下。
没能挣开。
又惊又怒:
“四尊神明,堵我一个只有五成神源的残躯,你们好大的排场!”
“排场不大,怎么拦得住太阴月神呢?”
魔罗笑嘻嘻的。
“您别费劲了。”
“我们四个加起来,虽然打不过您本体,可您现在就是个残躯,还不在神域里头。”
“嫦月儿姑娘……哦不,嫦羲姑娘……您就省省吧。”
迷惘捻着灰雾。
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嫦羲,临死之前,就别说那些屁话了。”
“谁不爱权利?”
“境界越是往上走,越是热爱权利!”
“你们太阴太阳一脉霸占神王之座多少纪元了,肯定能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但又何时考虑过其他同胞的感受?”
他伸开双臂。
灰雾在身后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