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伸手去抓。
没抓住。
太阴妙华玄天神鉴悬在大殿正中。
银白色的光芒从镜面上倾泻而下。
跟瀑布似的。
哗啦啦地往外淌。
那光芒越淌越多，越淌越猛。
从一开始的一缕，变成一道，再变成一片……
整个大殿，都被银白色的月光淹了，一时间，众大臣无不感觉到神清气爽，甚至隐约有种要突破当前修为瓶颈的错觉。
那银白色的月光落在身上。
仿佛有无数道温凉的指尖在梳理周身淤塞的仙力，连平日里苦修留下的暗伤都在这柔光里隐隐发痒，大有愈合松动之势。
离神鉴最近的顾长歌感受最为真切。
他能清晰察觉到镜中投影的太阴因果律权柄正顺着月光向外弥散。
这神鉴本就是以太阴因果律为核心铸就的至宝。
如今完整因果权柄投影落入其中，其层次早已超脱凡俗仙器和混沌至宝的范畴。
渡劫境的肉身即便再强横，也无法完全承载这股伟力。
这溢散的因果之力落在殿中众人身上，并未引发丝毫反噬，而如春风化雨般滋养着每一个人的仙元道基。
“这……这是何种至宝？”
有老仙官忍不住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月光丝缕，只觉那丝缕刚一触碰到掌心，就顺着毛孔钻进了仙躯。
原本滞涩了数千年的仙脉竟猛地一畅，他当场浑身一震，眼眶都红了。
“我的瓶颈……卡了整整十二万年的瓶颈，居然有松动的征兆？！”
惊呼声此起彼伏，满殿文武再也顾不得仪态，纷纷抬头望向那悬在半空的银白神鉴，看向顾长歌的眼神里，敬畏几乎要化作实质。
谁能想到，掌印大人引动龙玺气运涤荡咒杀令之后，竟还能降下这等惊天机缘！
宁白眉抬头看着那片月光。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这……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刚才金光还没消停呢，怎么又冒银光了？！”
秦万里也傻了：
“掌印大人不是说要送太虚古鉴吗？怎么又冒出一面镜子来？！”
“这镜子哪儿来的？变戏法也没这么快吧？！”
“你问我我问谁去！”
宁白眉急得直搓手。
“掌印大人这底牌也太多了吧？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跟那聚宝盆似的，掏都掏不完！”
周元道在后头。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这个读过不少书的文官认出来了！
太阴妙华玄天神鉴！
可这不是妙华天，月神的专属神器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年月神陨落后，这面神鉴便随她一同消失在陨月渊。
整个大千世界谁不知道这是一桩无解的古神秘辛。
类似的上古秘辛还有很多。
古神们掉落的神器，后世都有模仿。
如今竟以这般姿态悬在太初仙庭的大殿之上，任谁看了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嘴里念念叨叨。
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太虚古鉴已经是上古至宝了，怎么又掏出一面太阴神鉴？”
“这两样东西万古之前就绝迹了啊！他从哪儿弄来的？！他从哪儿弄来的？！”
旁边一个不知情的小仙官凑过来问：
“周大人，您认识这镜子？”
周元道一屁股坐地上了。
“认、认识……那是太阴妙华玄天神鉴……”
“上古太阴月神之宝……太虚古鉴都是后来人的仿品罢了……”
“万古之前就跟着太阴月神一起消失了的……”
“嘶……”
小仙官倒吸一口凉气。
“那岂不是说，掌印大人手里有两件上古至宝了？”
“两件？”
周元道都快哭了。
“我他娘的跟这样的人作对？我是不是活腻了？”
可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头。
那银白色的月光，从大殿里漫出去。
漫过殿门。
漫过广场。
漫过太卜阁。
漫过整座太初仙城……
然后。
太初仙域的天，变了。
原本是青天白日，万里无云。
可就在一瞬间。
一轮巨大无比的月亮，凭空出现在了太初仙域的天穹之上。
那月亮大得吓人。
几乎占据了半边天。
这可是大千世界的太初仙域！
半边天，那都是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
那一轮银月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