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雷链一根根解开。
在地上拖出一道道刺目的电火花。
“噼里啪啦”地炸了一路。
顾啸天被拖走的时候，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脑袋歪在肩膀上。
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可他脸上，还挂着一丝笑。
那笑，是痛快的笑。
是憋了许久，终于扬眉吐气的笑。
瘦高个儿仙官一边拖一边偷偷瞄了一眼顾啸天那张脸。
心里直犯嘀咕。
凑到矮胖仙官耳边小声嘀咕：
“老赵，你看这老东西……都昏死过去了还笑呢？他笑啥呢？”
矮胖仙官也压着嗓子回了一句：
“我哪知道？兴许是气傻了？反正到了雷池炼狱，有他受的。”
“啧，也是。不过你说，那顾长歌到底干了啥，能把陛下气成这样？”
“我在陛下手底下干了三万年了，头一回见陛下这么失态。”
“听那些修巫道的说，是引动了龙玺气运，五爪金龙都现世了，把陛下发出去的咒杀令给冲了。”
“嚯！真的假的？渡劫境冲了咒杀令？这他娘的是渡劫境能干出来的事儿？”
“谁知道呢，反正陛下气得不轻。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把人送进去。”
“回头陛下要是听见咱俩嚼舌头，咱俩也得进雷池炼狱。”
两人加快脚步。
拖着顾啸天越走越远。
身影渐渐没入祭坛后方的黑暗甬道里。
顾啸天脸上那丝笑，一直没消。
因为他知道。
他那孙儿，没死。
不但没死。
还反过来，狠狠地抽了罗睺一个大嘴巴。
龙玺气运！五爪金龙！
整个太初仙域的气运洪流，浩浩荡荡地往罗睺仙帝脸上拍。
拍得这位万古仙帝脸都绿了。
他顾啸天虽然被锁在这鬼地方。
可方才那股气运波动，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有孙如此，夫复何求？
他顾啸天，就是现在去死，也值了。
可惜，顾啸天不知道的是，他的这幅身体，即将沦为傀儡。
但好在，远在亿万里之外的某处。
他斩的三尸之一，仍然替他活着。
罗睺仙帝站在原地。
他望着顾啸天被拖走的方向，心中翻涌着百般计算。
“陛下……”
旁边还跪着一个没走的巫道仙官。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那顾长歌既然调动了太初仙域的全部气运，必然会挡住九道咒杀令……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罗睺仙帝猛地转头。
吓得那仙官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再加一道咒杀令！不！加三道！”
“本帝就不信了，他一个渡劫境的小崽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可、可是陛下，咱们的底蕴……已经掏了大半了，再加三道咒杀令，怕是……”
“怕是什么？怕本帝的底蕴不够用？”
罗睺仙帝冷笑一声，嘴硬道：
“本帝统御罗睺仙域多少年了？”
“万古底蕴，岂是区区三道咒杀令能掏空的？你只管去办！”
“是！”
那仙官不敢再多嘴。
连滚带爬地跑了。
过了好半晌。
罗睺仙帝才缓缓转身。
重新看向太初仙域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惊愕未消，杀意更盛。
“顾长歌……”
他咬着牙。
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本帝，倒是小看你了。”
“未成仙帝，未成储君，却能调动整个太初仙域的万古气运！”
“……好，很好。”
他猛地一甩袖。
袖口带出一道凌厉的劲风。
把祭坛边上的几盏魂灯吹得火苗乱晃。
“本帝倒要看看，你这一条渡劫境的小命，到底还能折腾出多大的浪来！”
“本帝的咒杀令，从无例外。”
“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必死无疑！”
他说完。
猛地转身。
帝袍下摆拖在石阶上，带起一阵“沙沙”的响。
那祭坛上的三百六十五盏魂灯，火光愈发黯淡了。
有几盏甚至已经开始“噼啪”地往外冒黑烟。
罗睺仙帝当然看见了。
可他没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看见那些冒黑烟的魂灯，会忍不住当场把祭坛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