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跑离开。
她的步伐很快,裙摆在风中飘起,完全不顾周围异样的眼神。
等到陈嘟灵问清导演的位置,刚有点气喘吁吁地来到休息室的门前——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她刚想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是椅子被撞到的声音,是某种让人不想深究的声音。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门开了。
赵倩倩、导演、甚至制片人都面色潮红地走了出来。
赵倩倩的头发有些乱,口红蹭到了嘴角;
导演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白花花的脖子;制片人正在系皮带。
“嘟灵,你怎么来了?”
制片人看到纤腰楚楚的陈嘟灵,眼睛一亮。
可惜现在处于“贤者时间”,没有什么想法。
“范制片,导演,我想请个假。有事要暂且离开一两天。”
陈嘟灵下意识退后一步,屏住呼吸,鼓起勇气说道。
“这怎么行?你请假两天,剧组得损失多少钱!”
导演搂着赵倩倩的腰,第一个不满。
“是呀,嘟嘟,你要体谅剧组嘛。大家都这么认真地拍戏,让你请假出去玩两天?”
赵倩倩轻飘飘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你不懂事”的指责。
“我没说我要去玩!我要去面试!!”
陈嘟灵气到握拳,秀目怒视赵倩倩。
你一个台词都念数字的人,怎么好意思说我不认真呢?!
奈何她发怒的样子实在是太软萌了。脸颊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就像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毫无威胁感。
“面试?你能去哪面试?”
赵倩倩都听乐了,折扇掩着嘴角,笑得花枝乱颤,“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签着合同?嘟嘟,你还真可爱呢,当着这家面去找下家啦?”
“陈嘟灵,你是要违约吗?”
这下连范制片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我没有要违约!春晚是明年的2月份才播,我只是要请假两天而已!”
陈嘟灵再坚强也受不了再三挤兑,眼眶都有点发红,可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春晚?”
范制片和导演愣住,像被人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你说春晚?”
赵倩倩更想发笑。
她张开嘴,准备再讽刺几句。
“这是顾清弟弟叫我去试镜的!”
陈嘟灵忍无可忍,“你们不给我去,我就把片酬退给你们!我不要这钱总行了吧!!”
刹那间,
赵倩倩犹如被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幅画被泼了水,五官都扭曲了。
范制片和导演也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调色盘被打翻了。
“顾……顾清?”
范制片有点额头冒汗了,一颗一颗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挤出了讪笑,搓着手:
“嘟…嘟嘟,你说的这个顾清…是那位大顶流吗?”
陈嘟灵却只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离开剧组的车上。
出租车穿过横店狭窄的街道,两旁是林立的仿古建筑和密密麻麻的剧组招牌。
阳光透过车窗,在陈嘟灵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嘟嘟,你刚才说的那个顾清……是跟你拍《左耳》的那个顾清吗?”
妇人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女儿,眼睛里满是担忧和疑惑。
“嗯。”
陈嘟灵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顾清的那两条消息还亮着,她舍不得退出,舍不得划走。
“那……那你刚才说的春晚……”
“妈,先别问了。你帮我把片酬的事情算一下,如果我真的不拍了,要赔多少钱。”
陈嘟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显然刚刚在众人面前的发怒已经是她这辈子干过最大胆的事情。
妇人张了张嘴,又闭上,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计算器,开始算账。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陈嘟灵低头一看——是范制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嘟……嘟嘟啊,刚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
你请假的事,批了,批了!请多少天都行!剧组这边你放心,档期给你留着,戏份给你留着,什么都给你留着!”
范制片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八度,恭恭敬敬的,像在跟领导汇报工作。
那语气,要多卑微有多卑微,要多谄媚有多谄媚。